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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慢點兒。”

一道女人的聲音清晰傳入李明河的耳朵。

“慢點兒？什么慢點兒？”

李明河看著說話的女人，腦子嗡嗡作響，一時間根本沒反應過來。

我......這是在做夢？

這個夢未免也太真實了吧？

土炕硌得膝蓋生疼，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合著一股子霉味。

這感覺太熟悉了。

這不是我......

嘶！

腦袋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李明河扶著額頭，整個人失去力氣，直接倒在女人身上。

“你......你咋了？”女人嚇了一跳，聲音壓得很低。

李明河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滴在胡秀春的鎖骨上。

我這是......重生了？

李明河緩緩撐起身子，雙手抵在女人的腋下兩側。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這才真正看清女人這張臉......

張大妹的女兒，胡秀春，今年十......已成年。

胡秀春眼角還掛著淚痕，頭發散亂在枕頭上，眼里透著慌張。

李明河盯著她，喉結不由滾動。

咕嚕！

這跟上一世一模一樣，接下來，她是不是要說那句話了？

求你......別把張大妹吵醒了。

“求你......別把俺娘吵醒了。”胡秀春偏過頭，不敢看李明河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蠅。

轟！

李明河腦子里炸開了一道雷。

我真重生了！回到十八歲那年。

可老天爺啊！為啥偏偏重生在這個節骨嘴上啊？

我真不想對她做什么的啊！

天菩薩！重生能不能往前一點啊？

現在是1988年5月。

而胡秀春母女都是苦命人。

早些前，她們是山東逃荒過來的流民，兩人在東屯相依為命。

可她娘多病纏身。

前陣子，她娘張大妹病倒了，病得很嚴重。

胡秀春為了給張大妹治病，把家里能賣的都賣了，還欠了外頭幾十塊錢，東湊西湊。

到了今天，實在是一分錢都借不出來了。

而李明河看上胡秀春的美貌，趁著她走投無路騙她說，只要陪他好一回，就給她十塊錢救命。

十塊錢在88年的農村雖然不算特別多，但她能解救她**燃眉之急。

胡秀春為了救娘親，咬著牙答應了。

就在今天，就在這間西屋，兩人正在交涉。

而她娘張大妹，就在隔壁東屋。

可事后呢？

李明河提上褲子就不認賬了。

他根本拿不出十塊錢，第二天一早就腳底抹油溜了，跑到縣城上去當倒爺。

等李明河后來在外面賺了點錢回來東屯時，聽到的卻是兩個死訊。

張大妹沒錢抓藥治病，死了。

胡秀春安葬了她娘后，在房梁上掛了根麻繩，上吊**了。

屯子里的人都說，胡秀春是孤苦伶仃活不下去才尋了短見。

只有李明河心里清楚，是自己害死了她。

那十塊錢，成了壓死胡秀春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沒拿到救命錢，眼睜睜看著張大妹咽氣，心里的那股活下去的念想徹底斷了，也沒敢問李明河家里要錢。

而李明河因為這件事，內疚了好幾年。

每到半夜驚醒，眼前都是胡秀春掛在房梁上晃蕩的影子。

“你......”胡秀春見李明河撐在上方半天沒動靜，便忍不住問，“是不是......好了？”

她眨了眨眼睛，語氣里帶著幾分懵懂和急切。

她壓根不懂農婦與蛇的故事。

李明河看著胡秀春這模樣，內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事已至此，只能對她負責了，希望她讓我負責到底。

“還沒......”李明河緩緩吐出兩個字。

胡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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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河目光落在刺眼的梅花上，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胡秀春無疑是黃花大閨女。

“你......你轉過身去。”胡秀春低著頭，小聲嘀咕。

李明河默默轉過身，背對著她。

............

半晌后。

“俺穿好了。”胡秀春低著頭，小聲嘀咕。

李明河緩緩轉身，她確實俊俏，很漂亮。

胡秀春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伸出手：“錢。”

李明河一愣，對哦，還要給錢......

“你答應俺的，給俺十塊錢，俺娘還等著錢抓藥，你快給俺。”

錢。

十塊錢。

李明河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褲兜。

左邊口袋，空的。

右邊口袋......只有一包火柴。

他現在是個剛重生的窮光蛋，家里窮得叮當響，平時連個鋼镚都見不著，上哪去弄十塊錢？

前世李明河就是因為拿不出錢，才跑到城里的。

胡秀春見李明河什么也沒掏出來，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沒帶錢？”她的聲音拔高幾分，帶著一抹精慌。

“秀春，我......”

“你騙俺！”胡秀春眼淚奪眶而出，“你個**！你騙俺的身子！”

她壓低聲音罵，生怕吵醒東屋的張大妹：“俺還要......嗚嗚嗚......還要給娘治病呢！”

“我......”李明河剛想說一個字，東屋那邊傳來咳嗽聲。

“咳咳咳......”

兩人頓時一僵，張大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