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川蹲在街角，嘴里叼著根沒點火的煙，瞇眼盯著對面珠寶店的旋轉門。
三分鐘前，一個穿貂皮大衣的胖女人剛進去，包上掛著個限量款。這種暴發戶最好下手，錢多人傻，首飾往包里一塞就完事。但鄧川沒動。不是不想，是老錢在前面打了個手勢——今天這條街歸他，誰動誰死。
“操。”鄧川吐掉煙，從口袋里摸出半塊干饅頭啃了一口。
**，又是饅頭。上次吃肉是什么時候？三天前？五天？記不清了。他是這條街最底層的小賊，連老錢的狗腿子都懶得正眼瞧他。二十歲，住城中村隔斷間，兜里掏不出三張紅票，唯一的家當是脖子上掛的這塊破玉佩。
鄧川低頭看了一眼那玉佩。巴掌大小，通體墨綠，上面刻著一堆看不懂的鬼畫符。小時候孤兒院院長給的，說是他唯一的遺物。鄧川嫌丑，好幾回想扔，但每次想扔的時候心口就莫名其妙發慌，像有人在耳邊喊“別丟”。
他就這么一直戴著。
“讓開讓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街口傳來。鄧川下意識往墻根縮了縮，看見十幾個白袍人正沿著街道走過來。領頭的是個金發女人，皮膚白得像牛奶，眼睛碧藍，身上穿的白袍繡著金色紋路，頭頂還懸浮著一個淡淡的光環。
“**，什么玩意兒？”鄧川饅頭差點掉地上。
周圍的路人紛紛低頭讓路，有幾個老**直接跪下了，嘴里念叨著“圣女大人保佑”。鄧川這才反應過來——西方教廷的人。前幾天新聞里說過，什么圣女要來東方傳教，排場大得很。
“呸，洋**。”鄧川罵了一句，繼續啃饅頭。
那金發圣女走到珠寶店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了。她轉過頭，目光穿過人群，直直落在鄧川身上。鄧川被她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看什么看？沒見過帥哥？”
圣女微微一笑，轉身朝他走來。她身后的護衛立刻跟上，把路人都推到兩邊。鄧川想跑，但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那女人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一把鉤子，把他的魂都要勾走了。
“這位先生，”圣女走到他面前，用流利的中文說，“你身上有一件不屬于你的東西。”
鄧川愣住了。
不是，這**洋**說什么呢？我這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這塊破玉，還是自己戴了二十年的。
“你搞錯了吧？”鄧川往后退了一步，“我就是個窮鬼，偷都不敢偷，能有啥不屬于我的東西？”
圣女的眼神卻更加篤定。她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團白光，緩緩指向鄧川的胸口：“那塊玉佩。它的存在，違逆了天道的秩序。”
說完，她手指輕輕一勾。
鄧川只覺得胸口猛地一燙，像是有人把燒紅的烙鐵按在了皮膚上。緊接著，那塊墨綠色玉佩直接從領口飛了出去，懸停在圣女面前。
“操！還給我！”鄧川撲上去想搶。
圣女左手一揮，一道無形屏障把他彈飛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墻上，疼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你的使命已經完成。”圣女握住玉佩，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從今以后，你不配擁有它。”
鄧川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兩個護衛死死按住。圣女轉身離開，白色長袍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極了他從未擁有過的貴人姿態。
“**智障！那是老子的東西！***——”
話沒說完，護衛一腳踹在他嘴上，直接把兩顆牙踢飛了。鄧川滿嘴是血，整個人被按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些人越走越遠。
周圍的路人竊竊私語：“這種小混混也敢沖撞圣女，真是找死。活該，偷雞摸狗的家伙，死不足惜。”
鄧川伏在地上，嘴里都是血腥味。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這么窩囊過。二十年來，挨打挨罵是家常便飯，但被人當街奪走唯一的遺物，還挨了一頓踹，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這口氣憋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你們……給我等著……”
話音未落，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不是外傷的疼，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那種撕裂感，像有東西正從身體里往外鉆。
鄧川低頭一看，愣住了。
胸口皮膚上，那塊玉佩原本貼著的地方，此刻浮現出一道道綠色的紋路，像活的藤蔓一樣往全身蔓延。那些紋路發著微弱的熒光，在衣服下面隱隱約約透出光亮。
“什么情況……”
一道尖銳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里炸開：
“盜天神眼——激活。”
鄧川只覺得眼前一黑，緊接著視野里的一切都變了。他能看見周圍每個人頭頂都懸著一個數字——那是他們的力量等級，還是剩余壽命？他來不及分辨，第二個信息就涌了進來。
他看到那個走向街口的圣女，她的頭頂浮現出一行字：
“艾琳娜·安布羅斯——西方教廷圣女。階位：神使境四重。”
然后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弱點：后背第七根肋骨下方三寸處，靈力流動緩慢。三秒內攻擊此處，可暫時封鎖其靈力輸出。”
鄧川愣住了。
這是……什么玩意兒？
他沒來得及細想，第三個信息又砸了過來——那圣女手里握著的墨綠色玉佩，此刻在他的視野里被標注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字跡：
“神魔之心（殘片1/7）。封印狀態：完好。當前持有者：艾琳娜·安布羅斯。竊取難度：高。建議：摸到其身體即可發動‘盜天之手’。”
鄧川呼吸急促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么，但他很清楚一件事——那個洋妞搶走的玉佩，是他唯一的遺物，是他活在這世上最后一點念想。
不管她是圣女還是***天使，鄧川發誓，這口氣，他一定得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