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歷三千四百七十二年,臘月初九,大雪。
林風是被凍醒的。
準確地說,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廢物!讓你去采陰補陽,你***倒好,幫那村姑把她家三畝地的麥子全割了!你是去采補的,還是去當牛做**?”
破鑼般的嗓音在耳邊炸開,林風打了個寒顫,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張滿是橫肉的黑臉,銅鈴大的牛眼惡狠狠地瞪著他,那眼神,跟他前世當班主任時抓住學生在課堂上看小黃書差不多。
三分鄙夷,七分恨鐵不成鋼。
“我……”林風剛要開口,腦海中突然“轟”的一聲,無數記憶碎片如同潰堤的洪水般涌入。
他僵在原地,瞳孔渙散。
一刻鐘后,他總算理清了狀況。
穿越了。
穿越到一個叫蒼玄**的修仙世界。
原主也叫林風,是魔宗“天煞宗”最底層的雜役弟子。說是雜役弟子,其實卻是臥底,仙盟青云門派來的臥底。
原主在青云門就是個邊緣人物,天賦平平,性格懦弱,被門派忽悠著派來魔宗當炮灰臥底。結果來了三年,因為膽小如鼠,什么情報都沒傳回去,反而因為在魔宗謹小慎微,干活勤快,混成了雜役堂的“優秀弟子”。
昨天,雜役堂管事讓他去執行任務,去禍害一個凡人村姑,采補陰元。
原主良心未泯,死活下不去手,反倒幫那村姑干了一整天農活,割了三畝麥子,累得跟條狗似的。回來后被管事一頓**,丟在柴房里凍了一夜。
然后,就便宜了他這個穿越者。
“蒼天啊……”林風扶額,頭痛欲裂。
穿越就穿越吧,您倒是給我個好身份啊!
人家穿越都是什么仙帝重生、神王歸來,再不濟也是天賦異稟的廢柴逆襲。輪到他倒好,魔宗臥底,仙盟間諜,隨時都可能被兩邊一起弄死的那種。
“說話啊!傻了不成!”黑臉管事一巴掌扇過來。
林風下意識側身躲過,脫口而出:“君子動口不動手!”
話一出口,整個柴房安靜了。
黑臉管事愣住,一臉“你小子吃錯藥了”的表情。旁邊幾個雜役弟子也面面相覷,眼神仿佛在說——這林風,瘋了?
在天煞宗,“君子”二字,那是罵人的話。
天煞宗,蒼玄**七大魔宗之一,宗門上下信奉的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叢林法則。在這里,善良是軟弱,道德是枷鎖,仁義是笑話。
宗門上下三千弟子,從魔尊到雜役,一個賽一個的心黑手狠。搶靈藥、奪法寶、**越貨那是家常便飯,誰要是講點仁義道德,第二天墳頭草就能長三丈高。
“君子?”黑臉管事回過神來,獰笑著抽出一根鞭子,“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在咱們天煞宗,君子是怎么死的!”
鞭影劃破空氣,帶著刺耳的呼嘯聲抽下。
林風瞳孔驟縮。
完了,剛穿越就要挨鞭子。
就在這時——
叮!
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恭喜宿主激活“正道之光系統”!
檢測到宿主身陷魔窟,處境危險。本系統旨在引導宿主以德服人、教化蒼生,將魔宗改造為名門正派!
主線任務發布:三年之內,將天煞宗全體成員改造為品行端正、樂善好施的正道修士!
任務成功:獎勵通天修為!
任務失敗:抹殺!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請宿主查收!
林風:“……”
系統,您是認真的嗎?
在魔宗搞“以德服人”?
讓這群**如麻的魔頭“樂善好施”?
這難度,堪比讓他一個數學老師去教母豬上樹——不,比那還離譜!
但來不及細想了,那鞭子已經落到眼前。
檢測到宿主遭遇危險,是否消耗1點功德值,激活“師者威嚴”技能?
師者威嚴:被動技能,當宿主以“教導者”身份發言時,所有聽到宿主聲音的目標將強制冷靜3秒!
“激活!激活!”林風在心中狂吼。
功德值-1,當前剩余:99(新手禮包贈送100)
一股溫和而不可抗拒的氣息,驟然從林風身上散發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抬頭,目光直視黑臉管事,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詭異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管事,你且聽我說。”
黑臉管事的手僵在半空。
不知為何,看著林風那雙平靜的眼睛,他竟有種回到少年時、被授業恩師點名批評的錯覺。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畏懼,刻在每個接受過教育的人骨子里的東西。
見到老師,自動立正站好。
“你說什么?”黑臉管事的語氣,不自覺地弱了幾分。
林風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袍。
他心中已有定計。
系統要他在魔**化人心,那他就得先活下來。要活下來,就得搞定眼前這個管事。
怎么搞定?
林風前世當了十年班主任,對付刺頭學生,他太有心得了。
“王管事,”林風不緊不慢地開口,“你方才說弟子幫那村姑割麥子,是丟了宗門的臉。弟子斗膽問一句,咱們天煞宗的根本宗旨是什么?”
“廢話!”王管事下意識道,“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錯了。”
林風搖頭,臉上露出一種“你果然沒抓住重點”的惋惜表情。
“啊?”王管事懵了。
周圍的雜役弟子也懵了。
天煞宗的宗旨,不是弱肉強食是什么?
只聽林風慢條斯理地說道:“宗門的根本宗旨,在生存二字。弱肉強食只是手段,終極目的是讓宗門生存下去,變得更強。敢問王管事,若讓一個雜役弟子去采補凡人村姑,結果被那村夫撞見,一鋤頭打死,這算誰的損失?”
王管事一滯。
“弟子再問,若那村姑是某位散修的親戚,她告到仙盟,仙盟以此為借口聯合幾大正道門派來討伐,這筆賬又算誰的?”
王管事的臉色變了。
“弟子還問,”林風步步緊逼,“咱們天煞宗如今被正道圍剿,處境艱難。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了采補一個凡人女子的那點微末陰元,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煩,值得嗎?”
“這……”
王管事額頭滲出汗珠。
他只是一個雜役堂管事,在天煞宗底層混了幾十年,修為不過煉氣九層,哪里想過這么深的問題?
但這林風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那你說怎么辦?”王管事下意識問道。
林風等的就是這句話。
“弟子以為,為今之計,不該到處招惹是非,而應先壯大自身。與其出去打打殺殺,不如將雜役堂的日常事務打理好。
比如,咱們雜役堂負責的靈田,產量為何連年下降?食堂的飯菜,為何總被弟子們吐槽?藥材庫的管理,為何混亂不堪?”
他前世雖然只是個數學老師,但好歹當過班主任,管理經驗還是有的。
“這些問題不解決,咱們雜役堂就永遠是宗門的拖油瓶。與其想著歪門邪道,不如踏踏實實做點正事,把后勤保障好了,讓內門弟子們修煉無后顧之憂,這難道不是更大的功勞?”
王管事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這輩子都在想著怎么往上爬,怎么多撈點資源,從沒想過“做好本職工作”也能立功。
但仔細一琢磨……
好像真有幾分道理?
“你小子……”王管事盯著林風,眼神驚疑不定,“怎么一夜之間,跟換了個人似的?”
林風心中一凜,面上卻不顯,淡然道:“弟子昨夜差點凍死,恍惚間見到了祖師爺。”
“祖師爺?”
“對。祖師爺在夢中呵斥弟子,說弟子這些年在宗門渾渾噩噩,不思進取,辜負了宗門的栽培。他老人家將弟子丟進冰窟,讓弟子清醒清醒,然后——”
林風一臉虔誠,“弟子就頓悟了。”
他心中暗道:反正魔尊也不可能去找祖師爺對質,隨便編。
王管事瞪大了眼。
被祖師爺托夢?
這……這聽起來像是扯淡,但修士界什么怪事沒有?
頓悟之說,古已有之。
據說當年魔道第一人厲天邪,就是在瀕死之際頓悟,一舉突破元嬰,創立了天煞宗。
難道這林風,也……
王管事心中五味雜陳。
他揮了揮手,收起鞭子:“罷了,既然你頓悟了,那雜役堂的事務,本管事就交給你打理三個月。若是做得好,本管事自然有賞。若是做不好——”
他冷哼一聲,“你知道后果。”
林風松了口氣。
“弟子領命!”
等王管事離開,林風才有空打量周圍環境。
這是一間破舊的柴房,四處漏風,角落里堆著干柴,地上鋪著稻草。
堂堂穿越者,開局竟落魄如此。
林風苦笑一聲,開始查看系統。
正道之光系統
宿主:林風
修為:煉氣三層
功德值:99
已解鎖技能:師者威嚴(被動)
功德商城:待解鎖(需完成首次教化任務)
主線任務:三年內將天煞宗改造為名門正派(進度:0/3000)
支線任務1:教化雜役堂弟子(進度:0/50)。任務獎勵:功德值+100,解鎖功德商城。
“……”
林風沉默了好一會兒。
三千人的魔宗,全員惡人,讓他用三年時間全部改造成正道棟梁。
這系統,怕不是敵方派來玩他的。
但抱怨歸抱怨,林風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生路。
仙盟那邊早晚會來聯系原主,屆時他這個“臥底”若拿不出情報,便是死路一條。魔宗這邊更不必說,若是暴露了正道身份,死得更慘。
唯一的生路,就是按系統說的做。
把魔宗,變成正道。
當惡人都變成好人,他這個“臥底”的身份,也就不重要了。
“行吧。”林風搓了搓凍僵的臉,“先從雜役堂開始。”
他走出柴房。
大雪紛飛,天地一片素白。
天煞宗坐落在蒼玄山脈北麓,宗門建筑依山而建,黑瓦白墻,在雪中顯得肅殺而冷冽。
林風深吸一口寒氣,朝雜役堂方向走去。
他的穿越者生涯,從今天,正式開始。
……雖然這個開局,跟他想象中的“仙帝重生、橫掃八荒”差了十萬八千里。
“也罷,”他自嘲一笑,“好歹是鐵飯碗。”
雜役堂位于天煞宗最外圍,負責宗門的日常雜務,包括種靈田、管庫房、打掃庭院、洗衣做飯等等。
說是“堂”,其實就是個大通鋪院子,住著五十來個雜役弟子。
林風推門進去時,里面正熱鬧著。
十幾個雜役弟子圍成一圈,中間兩個人正在對賭。
“我押三塊下品靈石,賭王鐵牛贏!”
“我押五塊!張虎可是煉氣五層,比王鐵牛高兩層呢!”
“放屁!修為高有什么用?打架看的是狠勁兒!”
一個高瘦少年正要**,余光瞥見林風進門,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喲,咱們的君子回來了!聽說你幫村姑割麥子,被王管事好一頓揍,滋味如何?”
眾人齊刷刷看來,眼神里滿是戲謔。
原主林風在雜役堂是出了名的軟蛋,修為低、膽子小,誰都能踩兩腳。
“還行。”林風面色平靜,“王管事讓我從今日起,代管雜役堂。”
“什么?!”
那高瘦少年霍然站起,臉色大變:“代管雜役堂?你?憑什么!”
林風看了他一眼。
這少年叫李寒,煉氣五層,是雜役堂的“一霸”,平日里沒少欺負原主。
“憑王管事的意思。”林風淡淡道,“你若不服,自去找王管事。”
李寒一滯。
找王管事?他哪有那個膽子。
“哼,”他冷笑一聲,“行啊,你管。我倒要看看,你能管出什么花樣來!”
林風不再理他,徑直走到大通鋪最里側,那里有一張空鋪,是原主的床位。
他坐下來,開始盤算。
五十個雜役弟子,修為最高不過煉氣六層,最低的甚至才煉氣一層。在弱肉強食的魔宗,這些人都是被壓榨的底層。
但底層,也是可塑之才。
前世他帶的差班里,什么樣的刺頭沒見過?打架斗毆、逃學上網、早戀叛逆……最讓他頭疼的那個學生,后來考上了重點高中。
林風始終相信,沒有教不好的學生,只有不會教的老師。
這些雜役弟子雖然頑劣,但本質上,是被魔宗的生存環境逼成了這樣。若有機會,誰愿意整日打打殺殺、朝不保夕?
“系統,”他在心中默念,“怎么才算教化成功?”
教化判定標準:目標對象主動做出符合正道價值觀的行為,并獲得他人認可。
“主動?”
是的。強制手段不計入教化進度。
林風若有所思。
得讓這些人,心甘情愿地做好事。
這就難辦了。
在魔宗,做好事不但沒好處,還會被人嘲笑、排擠。想讓這些人主動向善,必須有足夠的利益驅動。
“利益……”
林風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
天煞宗的雜役弟子,每個月能領三塊下品靈石的月例。這點靈石,連修煉的基本需求都滿足不了。所以雜役弟子們才會想方設法地****、搶奪資源。
若是能提高他們的收入,讓他們發現“做好事”比“做壞事”更劃算……
林風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他前世是數學老師,最擅長的就是計算利益。
“李寒,”他突然開口。
正在跟人吹牛的李寒一愣:“干嘛?”
“你想不想賺靈石?”
“……什么意思?”
林風站起身,環顧在場所有雜役弟子,朗聲道:“諸位,我剛才跟王管事談妥了。從今日起,雜役堂實行新的績效**——多勞多得,按勞分配!”
眾人面面相覷。
“什么叫多勞多得?”有人問。
“很簡單,”林風伸出一根手指,“以前大家干多干少,每月都只能領三塊靈石,所以誰都不愿意好好干活。但從今天開始,雜役堂各項工作將會量化考核,完成得多、完成得好的人,額外獎勵靈石!”
“獎勵多少?”李寒追問。
“看表現。”林風微微一笑,“上不封頂。”
“上不封頂”四個字,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這些雜役弟子,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多賺靈石、提升修為。以前之所以偷奸耍滑,是因為干了也白干。現在有獎勵,那態度自然不一樣。
“你說話算數?”一個叫趙大壯的弟子狐疑道。
“當然算數。”林風道,“不過,這靈石不是白給的。想拿獎勵,就得遵守我的規矩。”
“什么規矩?”
林風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不準欺凌同門。第二,不準偷奸耍滑。第三——”
他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
“要做個好人。”
柴房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這人瘋了”的眼神看著林風。
在天煞宗,講“做好人”?
那跟講“請來殺我”有什么區別?
“噗——”李寒第一個笑出聲,“哈哈哈哈!做好人?林風,你是不是被王管事打傻了?”
其他人也跟著哄笑起來。
林風面色不變。
他等笑聲稍歇,才不緊不慢地說:“我說的好人,不是讓你們去當爛好人。而是把自己的活干好,別給宗門添麻煩,別給管事捅婁子。這叫本分。”
“至于扶老奶奶過馬路、幫村姑割麥子那種事,你們愛做不做,不強求。”
眾人一聽,松了口氣。
原來只是本分做事,那倒無所謂。
“不過——”林風話鋒一轉,“若是你們順手做了什么好事,傳到了宗門上層耳朵里,上頭覺得咱們雜役堂改邪歸正了,多撥點資源下來……那不是大家一起受益?”
這話說得就很有道理了。
雜役弟子們雖然壞,但不傻。他們知道天煞宗如今處境不妙,仙盟步步緊逼,宗門急需改變形象。
若是他們雜役堂能做出點正面事跡,讓上頭高興……
“好像有點道理?”趙大壯撓頭。
“反正試試唄,”另一個弟子道,“大不了沒效果,咱又沒損失。”
“行!”李寒咬了咬牙,“我倒要看看你能折騰出什么花樣來!”
林風笑了。
第一步,成了。
他正要繼續說話,腦海中忽然響起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成功影響雜役堂弟子觀念,支線任務進度+1。
當前進度:1/50。
林風愣了一下。
這也算?
他仔細回想……剛才好像只有趙大壯表現出了被說服的跡象。
看來,系統判定“教化進度”,不是看口頭答應,而是看內心是否真正被觸動。
“有意思。”林風心中暗道。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趁熱打鐵——
“砰!”
院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雜役弟子跌跌撞撞沖進來,嘶聲喊道:
“不好了!王管事跟內門的人打起來了!對方是筑基修士,王管事被打得**,快去救人啊!”
眾**驚。
林風瞳孔一縮。
王管事若是出事,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代管”機會,可就泡湯了。
“走!”他當機立斷,“去看看!”
小說簡介
主角是魔尊林風的現代言情《魔宗全員惡人?我偏要偉光正!》,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小生不敢秀”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天元歷三千四百七十二年,臘月初九,大雪。林風是被凍醒的。準確地說,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廢物!讓你去采陰補陽,你他娘的倒好,幫那村姑把她家三畝地的麥子全割了!你是去采補的,還是去當牛做馬的?”破鑼般的嗓音在耳邊炸開,林風打了個寒顫,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張滿是橫肉的黑臉,銅鈴大的牛眼惡狠狠地瞪著他,那眼神,跟他前世當班主任時抓住學生在課堂上看小黃書差不多。三分鄙夷,七分恨鐵不成鋼。“我……”林風剛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