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嬌，你是烈士遺孤，更該響應號召，下鄉名單已經定了，明天就走！”
街道辦王主任把****拍在桌上，紙張震得茶缸子亂響。
屋外擠滿軍區大院的家屬，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蘇家客廳。
一九七五年，城里的青年上山下鄉，誰家孩子被點中，誰家就得準備鋪蓋卷。
蘇嬌嬌偏偏不是普通姑娘。
她親爹犧牲在戰場上，親娘難產去世，從小被軍區司令周建國認作干女兒。
大院里誰不知道，周司令把她看得比親閨女還重。
偏偏今天，蘇家的繼母瞞著周家，替她報了名。
“憑什么是我姐呀？”
蘇玲玲站在繼母身邊，嘴上叫著委屈，心里早樂開了花。
只要蘇嬌嬌滾去鄉下，烈士留下的房子、存折、自行車，全都能落進她手里。
鄉下缺吃少穿，農活又能累死人。
蘇嬌嬌那副嬌氣脾氣，撐不撐得過三個月都難說。
“嬌嬌姐從小身體弱，哪吃得了這種苦啊。”
蘇玲玲低下頭，輕聲補了一句：“可名單都批了，總不能讓街道辦為難吧？”
蘇嬌嬌原本坐在沙發上啃蘋果，聽到這里，直接把蘋果核扔進了蘇玲玲手邊的搪瓷杯。
咚的一聲。
茶水濺了蘇玲玲滿袖子。
“你替我報的名，你還替街道辦操上心了？”
蘇嬌嬌今年十八，皮膚白，個子高，一雙杏眼看人時直來直去。
嬌氣是真的。
脾氣大也是真的。
蘇玲玲急忙搖頭：“姐，你誤會了，我怎么敢呀。”
“你不敢？”
蘇嬌嬌伸手拿過報名表，只掃了一眼，就看見了模仿自己的簽名。
她兩根手指捏住桌角，手上稍一用力，厚實的木桌便發出一聲悶響。
桌角硬生生裂開了。
客廳瞬間安靜。
蘇嬌嬌拍掉手上的木屑，心里已經有了數。
這趟鄉下，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報名表被人動了手腳，可以追究。
可名單已經公示，臨時換人，難免有人拿她烈士遺孤的身份做文章。
去就去。
她有錢，有票，有力氣，還有人護著，難道能把日子過差了？
蘇玲玲盯著裂開的桌角，后背一陣發涼。
她以前只知道蘇嬌嬌能輕松拎兩桶水，沒想到這人連實木桌子都能掰裂。
繼母劉桂香趕緊站出來：“嬌嬌，玲玲也是舍不得你，你別拿她撒氣呀。”
“報名表上的字是誰寫的，回頭**同志一查就知道。”
蘇嬌嬌抖了抖那張紙：“偽造烈士家屬簽名，你們猜要不要坐牢？”
劉桂香臉色驟變。
王主任也坐不住了：“這簽名不是嬌嬌本人寫的？”
“王主任，您再看看。”
蘇嬌嬌把另外一份申請書擺到桌上：“我寫蘇字，最后一筆習慣往上挑，這張報名表沒有。”
圍在門口的人立刻議論起來。
“這是想拿嬌嬌換蘇玲玲留城吧？”
“烈士留下的房子可在嬌嬌名下呢。”
“劉桂香平時裝得挺賢惠，背地里真敢下手。”
蘇玲玲急得眼圈發紅：“姐，我不知道這件事，你怎么能往我身上潑臟水呢？”
“急什么，我還沒說是你。”
蘇嬌嬌靠回沙發：“你跳這么快，趕著自爆啊？”
蘇玲玲被堵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汽車剎車聲。
兩名警衛員推開人群，周建國大步進門，軍裝扣子系得嚴整，臉色黑得嚇人。
秦素芬跟在后面，進門便抱住蘇嬌嬌。
“哪個缺德東西給我家嬌嬌報的名？”
“這是欺負她沒親爹親娘，還是欺負我們周家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