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兩大坨肉真是白長了?!”
“讓你給我兒子喂奶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
后腦勺鈍鈍地疼,嬰兒撕心裂肺的啼哭扎進耳朵。
蘇星晚艱難掀開眼皮,還沒弄清狀況,一道黑影罩了下來。
丈夫李建軍指著她的鼻子罵:“蘇星晚!你咋不**?讓你喂個孩子你還拿喬!老子白養了你這么多年!”
炕上傳來女人嬌滴滴的附和:“建軍哥,她就是故意的,把奶都喂給她那個丫頭片子,存心不讓咱家金寶吃飽!”
蘇星晚抬眸,看清了炕上那個女人。
燙著卷發,穿著碎花連衣裙,懷里抱著嬰兒。
周雪梅。
李建軍進城打工后勾搭上的相好。
三年前,蘇星晚剛生完丫丫,月子還沒坐完,李建軍就說“城里掙錢多,在家守著你們娘倆喝西北風?”,拍拍**走了。
一走三年,人影都沒見著。
再次回來,帶著周雪梅和一個半歲大的兒子,大搖大擺住進了他們的婚房。
然后,這對狗男女告訴她——金寶沒奶吃,她蘇星晚沒生出兒子,就得幫他們喂兒子。
蘇星晚產后營養不良,奶水都不夠丫丫一個人吃,也就沒同意。
然而就在幾分鐘前,這對狗男女按著她,逼她給那個野種喂奶。
她不肯,李建軍一腳踹在她腰窩上,掐著她脖子撕扯她衣服,一陣拳打腳踢。
周雪梅在旁邊拍手叫好:“建軍哥,使勁打!對待這種自私的人,不要手軟!”
“哇——”
金寶的哭聲,撕開了蘇星晚腦子里最后一層混沌。
上一世,狗男女拿丫丫做要挾,她被迫同意。
從此像個牲口一樣,每天好幾頓地出奶,丫丫餓得直哭,他們扔半碗米湯過來:“丫頭片子,喝那么多干嘛?”
她記得,李建軍冰冷的腳踹在她背上的感覺,記得周雪梅嗑著瓜子嘲笑她的嘴臉。
更記得那個黃昏——三歲的丫丫躺在院子里,嘴邊掛著白沫,肚子鼓得像一面小鼓,眼睛睜著,再也不眨,手里攥著半塊玉米餅。
赤腳醫生搖頭:“老鼠藥,摻在玉米面里的。”
是李建軍和周雪梅那倆**!嫌蘇星晚的奶水不夠,怕她偷偷省下奶喂丫丫,一包老鼠藥送了丫丫的終。
蘇星晚抱著丫丫冰涼的小身子去報案,李建軍花了幾塊錢就打發了。
他坐在堂屋里翹著二郎腿:“一個丫頭片子,死了就死了,你鬧什么?再鬧老子休了你!”
那晚下著雨,蘇星晚抱著丫丫,一頭撞向院子里的石碾子。
閉上眼時,聽見周雪梅在身后說:“晦氣,死也不挑個地方。”
她死了。
她又活了。
回到了1984年7月14號,這個悶熱的、令人作嘔的下午。
回到了所有噩夢開始的地方。
蘇星晚眼底的渙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冰冷的清醒。
她撐著泥地緩緩站起來。
上輩子,她在這對狗男女面前,像牲口一樣敞著胸膛。
從今往后,誰也別想再解她一顆扣子!
李建軍以為她屈服了,伸手來抓她的肩膀:“這就對了!趕緊把金寶喂飽……”
“啪!”
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他臉上,清脆響亮,毫不留情。
李建軍被打懵了,臉頰浮起五道鮮紅的指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蘇星晚反手又是一掌,抽在他另一邊臉上。
“蘇、蘇星晚!你敢打——”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蘇星晚盯著他,一字一句,“李建軍,再敢把這野種往我懷里塞,我摔死他!”
李建軍被她身上那股瘋魔般的氣勢逼得后退,腰撞在桌角上,疼得齜牙:“你!你敢!”
“敢不敢,走著瞧。”蘇星晚冷笑,“你跟我領了證擺了酒,就是合法夫妻。敢在這個屋里養**搞私生子,這叫重婚罪!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鎮上、去縣里告你?”
李建軍臉色煞白。
打死他都不敢相信,向來唯唯諾諾的蘇星晚,今天為何跟變了個人一樣!
“還有你——”蘇星晚的視線掃向早已目瞪口呆的周雪梅,“你那個當資本家的爹,當初靠變賣家產才躲過一劫吧?”
“聽說,最近城里又翻舊賬了?你不好好夾著尾巴做人,跑到這膈應我?信不信,我讓全鎮的人都來看看,資本家的大小姐是怎么跑到鄉下搶別人男人的!”
周雪梅臉色青白交加,手指尖都在發抖。
她帶著家里所有寶貝,跟著李建軍跑到這破村子里來,就是因為她爹說“最近風聲又緊了,你出去躲躲”。
蘇星晚一個鄉下村姑怎么會知道?
“蘇星晚!你什么身份……你敢威脅我?”周雪梅張牙舞爪地就要從炕上撲下來。
“啪!”
蘇星晚一步跨過去,反手又是一個耳光甩在她臉上。
周雪梅耳刮子嗡嗡響,剛燙好的卷發都被打散了。
“**就是**,打你都嫌臟了我的手。”蘇星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敢騎到我頭上,真是給你臉了?”
金寶哭得嗓子都劈了,但誰也不敢再開口讓蘇星晚去喂奶。
蘇星晚深吸一口氣:“我閨女呢?”
李建軍捂著紅腫的臉,下意識答道:“外、外頭院子……”
蘇星晚抬步就往外走。
想到丫丫,她心里一痛,加快步伐,直到,發現了墻根雞窩旁那個小小的身影。
丫丫蹲在那兒,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褂子,兩根小辮子歪歪扭扭地扎著,**繩松了一根,垂在耳朵邊上,風一吹就飄。
“丫丫。”蘇星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丫丫轉過臉來。
小臉瘦得下巴尖尖的,兩頰微微凹進去,襯得那雙眼睛格外大。
看到蘇星晚,她那雙大眼睛一下子彎成了兩道月牙,奶聲奶氣地喊:“媽媽!”
說著站起來往這邊跑,一頭撲到蘇星晚腿上,兩只小胳膊緊緊箍著她的膝蓋,“媽媽,你出來了?”
仰著小臉看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里全是她,“媽媽你怎么了?這里紅紅的……”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媽媽,這里疼不疼?”
“媽媽,丫丫幫你吹吹!”
蘇星晚蹲下。
丫丫湊上前,鼓起腮幫子“呼呼”地吹了兩下,“還疼嗎?”
“不疼了。”蘇星晚一把將她摟進懷里。
懷里的小人兒軟軟的,小小的。
她抱著她,發現自己的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
這輩子,她一定要帶著她的丫丫,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走上輩子的老路。
誰若敢欺負到她們母女頭上,她必定擰掉他們的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