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有胃病。

每天早上六點，我都準時起床，給他做午飯。

但為了避嫌，他在公司從不和我說話，我們談了五年的地下戀。

這天我心血來潮給他的便當里放了一個愛心太陽蛋，被同事看見。

對方立馬心領神會。

“裴經理，原來你有女朋友了啊？”

他臉色不變，卻當著所有同事的面，笑著把飯盒推給了旁邊的男下屬。

“別亂說，就是我妹妹給男朋友做的，給我多做了一份，我不餓，你吃吧。”

對方笑呵呵接過：“謝了，那看來不是了，要是女朋友的怎么可能給別人吃。”

那一刻，我內心酸澀。

卻不得不承認，他掩飾得很好。

可到了中午，我卻看見他和閨蜜坐在餐廳里。

他會記得她不吃香菜，會主動給她夾菜，會笑著和她聊個不停。

沒有避諱，沒有距離。

好像真正需要隱藏的人，只有我。

下班時，我路過垃圾桶。

我看著那份丟在垃圾桶的空飯盒，突然醒悟。

被丟進去的，其實是我。

……

我回到工位，一下午都在放空。

下午三點，許若棠發了朋友圈。

照片是一鍋紅湯火鍋，辣椒鋪了滿滿一層，看著就辣。

配字很短。

下午摸個魚出來加個免費的餐啦～

我點開照片，看見桌角露出半只手。

那人戴著一塊表。

表盤內側有一道很淺的劃痕。

去年裴景珩生日，我攢了兩個月工資買下那塊表。

他收到時說太貴，還心疼我，說讓我下次不要亂花錢，給自己留著。

可第二天，他就戴著它去了公司。

我把照片放大，又退出。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的指尖涼得厲害。

裴景珩有胃病。

我比他還記得這件事。

他半夜疼醒過，我披著外套出去買藥。

他做胃鏡那天，我在醫院走廊等了三個小時。

他嫌外賣油，我便每天早上早起，給他準備能養胃的飯菜。

有一次，我說想吃火鍋。

他皺著眉合上菜單。

“南舒宜，你明知道我胃不好。”

那天最后去了粥店。

一碗養胃粥八十八，淡得像水。

他喝了半碗，說公司有事，先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店里，把剩下的粥慢慢喝完。

現在看著那張火鍋照片，我才明白。

他也可以迎合別人。

只是，我永遠都不是讓他破例的人。

下班時，裴景珩和同事一起往外走。

經過我工位，他沒有停。

許若棠倒是拎著**來，彎腰看我。

“舒宜，晚上一起吃飯嗎？我請你呀。”

她語氣自然，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我抬頭看她。

我們認識十年，幾乎互相分享了所有。

但是有些東西，我沒法不介意。

但我就算明里暗里提過，許若棠還是一臉坦然地保證自己會把握分寸。

我關掉電腦。

“不了，我累了。”

許若棠愣了愣，很快又笑。

“那你早點休息，別想太多。”

我沒有問她，我該別想什么。

回到出租屋后，我媽發來語音，語氣焦急道。

“舒宜，你到底有沒有男朋友呀，他什么時候有空來家里吃頓飯？”

“媽不是催你，就是想見見人。”

我按著手機，聽完那段語音。

以前我聽見這些，會有一點心虛，也會有一點隱秘的高興。

我不是沒想過以后。

我想過他帶我去見父母，也想過把他領回家。

我甚至想過婚禮那天，他會不會終于牽著我的手，站在所有人面前。

可那天晚上，我突然發現，這些念頭都很可笑。

我談了五年的戀愛，連一盒午飯都不能光明正大送出去。

晚上九點，裴景珩發來消息。

今天差點被發現了，下次注意。

以后別做多余的事情了。

多余。

我苦笑著，心頭泛起細密的酸澀。

無論我再做什么，都是多余。

這一刻，我已經將分手打在了對話框里。

可是會想到這些年的甜蜜和幸福，最終還是關上了屏幕。

夜里十一點，許若棠又發來一張照片。

這家私房菜不錯，下次帶你來。

照片里有三菜一湯。

桌角還是那只表。

我看了幾秒，按滅手機。

房間里很安靜。

冰箱發出低低的聲響。

我把明天要做的食材拿出來，一樣樣放進垃圾袋。

南瓜滾到地上，停在我腳邊。

我彎腰撿起來，也扔了進去。

袋口扎緊時，我對自己說。

南舒宜，這次，真的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