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象臺發布高溫紅色預警，

媽媽住的老街電線老化裝不了空調，她因頻繁中暑剛出院。

因此新房一能入住，我就特意先在一樓的房間裝了一臺空調接媽媽來住。

可進門我才發現，一樓住的是裴硯川前任的母親。

我媽被安排在不光沒安空調，甚至連窗簾都沒裝的西曬房。

屋里的溫度比老家沒空調的舊屋還要滾燙，熱得像個蒸籠。

她坐了八小時大巴，熱得只能拿紙板一下下扇著風。

我打電話給裴硯川。

他只說：

“頂樓陽光好，**骨頭脆適合多曬曬。”

“而且她都熱慣了，先撐幾天，等新空調貨到了就安。”

可我剛才下樓拿藥，親眼看見他正守在一樓，細心地把空調調到二十六度。

他怕宋阿姨受熱，又是敷冰袋又是喂綠豆湯。

媽媽虛弱地搖著紙板，勉強沖我笑：

“沒事閨女，這屋陽光好，媽挺愛曬太陽。”

她手腕上還戴著剛出院的醫用手環，額頭上滿是虛汗。

我看著樓下空調外機不斷滴落的水，

輕聲對她說：“媽，咱們不在這住了，我帶你走。”

……

話剛說完，媽媽就直挺挺地暈倒在了我懷里。

我立刻打車把媽媽送進急診。

確診是重度中暑，并出現了早期器官損傷。

醫生反復叮囑：“短期內絕對不能再次受熱。”

“尤其是密閉、高溫環境，嚴重時會危及生命。”

媽媽汗浸濕了衣服，換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卻都留在新房。

我給裴硯川打電話，讓他送過來。

他答應得很快：“我安頓好宋阿姨就去。”

可兩個小時過去，他始終沒有出現。

我再打過去時，電話那頭傳來切菜聲。

他正在廚房給宋阿姨熬粥。

“宋阿姨熱得難受沒什么胃口。”

“我給她熬點粥，一會也給媽拿過去一些。”

說話間，宋阿姨在旁邊說空調吹得肩膀疼。

裴硯川立刻放下電話。

“我去調整擋風板。”

電話被匆匆掛斷。

我看著病床上還沒清醒的媽媽，只能請護士照看幾分鐘。

隨后獨自去醫院商店買拖鞋、毛巾和紙杯。

媽媽身上穿的，是護士借來的病號服。

她醒來后，第一反應卻是問：

“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我握住她的手。

“沒有。”

“東西一會兒就送來。”

可裴硯川再次打來電話，問的卻是：

“宋阿姨的降壓藥放在哪里？”

“她的藥盒里沒有周三晚上的藥。”

我忽然說不出話。

他已經替宋阿姨換好床單，分好藥盒，熬好養胃粥。

卻忘了我和媽媽還在醫院等他。

我問他：

“你能不能過來陪我媽一會兒？”

“還有，一樓房間是我們商量好的，為什么突然有外人搬進來還占了我給我媽安排的房間。”

裴硯川沉默片刻。

“宋阿姨不算外人。”

“而且我已經聯系師傅，過兩天給頂樓裝空調。”

我攥緊手機，

“那是因為我媽中暑還沒開始裝修的時候我就先訂下的空調。”

“頂樓是個大落地窗現在連窗簾都沒有裝，就是一個大蒸籠，怎么再等兩天。”

他語氣里多了不耐煩。

“晚寧現在***，宋阿姨自己一個人住我們都不放心。”

“她以前天天二十四小時吹著空調，現在她那房子的空調壞了，她根本適應不了這大熱天。**好歹是吃過苦的人，就不能多體諒一下？””

“你先照顧好阿姨，安裝師傅那邊我會去催。”

我還要說，電話卻被猛然掛斷。

傍晚，我第三次打過去。

**里卻響著機場廣播。

裴硯川沒有來醫院。

他去了機場，接剛剛回國的宋晚寧。

宋晚寧是他的前任，也是宋阿姨唯一的女兒。

五年前他們分手后，她便出了國。

這些年，裴硯川從不許我問她。

他說那是已經過去的人。

可現在，媽媽還躺在病床上。

他卻親自去了機場。

“晚寧行李多，又不熟悉現在的路線。”

“我接到她就回來。”

我問：

“我**東西怎么辦？”

“我叫了跑腿，你下樓取。”

半小時后，跑腿送來一個塑料袋。

里面只有媽**兩件舊衣服。

藥、保溫杯、軟底拖鞋和洗漱用品，一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