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未婚夫陸時晏跟我說“你隨便挑個男人嫁了吧”。

人人都覺得我完了。

可我在人群里看見角落里那個坐輪椅的男人——陸家二少爺陸淮。

我朝他走過去，蹲下來問他要不要娶我。

后來陸時晏瘋了似的想把我找回去，說十年前在高中救過他的人是我，說他找了我十年。

他帶著股份、現金、項目份額來找陸淮換人。

陸淮撕了協議，就回了一句話：

“哥，她是我的人?！?br>
……

訂婚宴的禮服很緊，緊到我有些喘不過氣。

繼母在我身后使勁拉著帶子：

“今天是你和陸家大少爺的訂婚宴，可不能失了體面?！?br>
體面。

我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她攛掇我父親把我扔到國外不管不顧的時候怎么沒想到要體面。

現在聯姻需要我了，才終于拾起所謂的體面。

宴會廳里的水晶燈亮得晃眼，滿堂賓客衣香鬢影。

我端著酒杯站在不太顯眼的地方，等著陸時晏來。

“姐姐?！?br>
我身后傳來一聲細細軟軟的聲音，不用想我就知道是誰。

我轉頭對上她的目光。

面前的人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輕聲開口：

“姐姐今天真漂亮，時晏哥肯定會喜歡的?！?br>
蘇綿綿，我的繼妹。

聽說她是陸時晏的白月光，但因為名不正言不順，陸家不肯讓她代表沈家聯姻。

我沒接她的話，只是扯扯嘴角。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然后她端著酒杯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太巧了。

腳尖不偏不倚踩住了我禮服的裙擺。

我整個人往前踉蹌，她手里的紅酒在同一秒潑了出來。

猩紅的液體從我胸口一路淋到裙擺，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滲進皮膚。

白色的禮服洇開一**觸目驚心的紅。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后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打在我身上。

蘇綿綿捂住了嘴。

她的眼眶說紅就紅，眼淚說掉就掉。

“姐姐……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br>
她手忙腳亂地拿紙巾往我身上按，越按越臟，聲音抖得像是被欺負的人是她，

“都怪我太笨了，姐姐你別生氣……”

滿堂賓客的目光刺在我身上，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那就是沈家的大女兒？”

“怎么搞成這樣，太失禮了。”

“你看她妹妹哭得多可憐?！?br>
我站在那。渾身是酒，面前是一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好妹妹”。

禮服貼在皮膚上又濕又黏，紅酒的酸澀味鉆進鼻子里。

我攥緊了酒杯。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了腳步聲。

“怎么回事？”

陸時晏穿過人群走過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裝，每一根頭發絲都在發光。

他天生就是人群的焦點，走到哪里都是。

蘇綿綿抬起哭紅的眼睛看他，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時晏哥……都怪我，我不小心把姐姐的裙子弄臟了……你別怪姐姐，她不是故意要弄成這樣的……”

明明是她踩了我的裙擺潑了我的酒，她一句話就把自己說成了替我求情的人。

陸時晏的目光終于落到我身上。

他是掃了一眼禮服上那片觸目驚心的紅酒漬，然后皺起了眉。

像是看到一個不體面的東西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時，那種居高臨下的、理所當然的厭惡。

“沈知意。”他開口，

“在這種場合連個酒都接不住，你是想讓整個陸家跟你一起丟人嗎？”

我抬眼看他，突然覺得這個場面太可笑了。

“你看我干什么？你嚇到綿綿了，快給她道歉?！?br>
我的目光移動到他身后的蘇綿綿身上，她的肩膀抖得恰到好處，濕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我站在原地沒動。

身后傳來有些急切的腳步聲，下一秒我就聽見了繼母的聲音：

“哎呀知意，快給綿綿道個歉?！彼宋业母觳惨话眩χ鴮﹃憰r晏說，

“陸公子別介意，我們知意知道錯了?！?br>
我依舊沉默著。

陸時晏嗤笑一聲：

“要不是看在陸家和沈家需要聯姻，你這種女人我看都不會看一眼。”

他俯身直視著我的眼睛，

“這樣吧，為了體面，在場姓陸的人，你隨便挑個男人嫁了好了。”

陸時晏的表情滿是挑釁和不屑，但我笑了。

“好啊。”

我環顧四周，然后走向坐在角落輪椅上俊美的男人。

我身上的紅酒還在順著裙擺往下滴，

頭發因為剛才的踉蹌散了幾縷黏在臉上。

我走近，俯下身：

“陸淮，你要不要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