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6次模考第一后,媽媽終于答應給近視500度的我配眼鏡。
她去了全市最好的眼鏡店,但卻配成了姐姐的度數。
姐姐比我低300度。
我戴上眼鏡,連黑板上最大的字都看不清。
在我包攬全家一個月的家務后,媽媽才松口答應為我再配一副。
我怕她記不清我的度數,把配鏡單放進她包里,又發短信提醒了一遍。
可她帶回來的新眼鏡,又配成了妹妹的度數。
妹妹比我高200度。
我戴著頭昏眼花,直想吐。
去求媽媽再換一副時,她正帶著姐姐和妹妹買衣服。
“給你配的眼鏡那么貴,就不能將就一下嗎?”
我**酸脹的雙眼。
“可是你記錯我的度數了,這樣很傷視力啊!”
媽媽不耐煩對我嘖了一聲。
“家里三個孩子,我又不是神仙,哪有閑心把你的東西都記清楚。”
我剛要說話,妹妹穿著新裙子從試衣間出來。
“媽,好看嗎?”
媽媽熟練的捏了捏裙子腰線。
“小了1厘米,拿腰圍58的,別將就,合身才舒服。”
我正揉眼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原來記不清和不想記,是兩回事。
在媽媽心里,只有我的事,從來都不配被記住。
回到家,我把鏡架從中間折斷,打開高考提前批招錄頁面。
從今往后,不合適的眼鏡和家人,我都不要了。
……
“虞書意,你至于這么揪著不放嗎,媽每天那么多事要忙,哪有閑心記你的度數。”
中午的聚餐,姐姐還把這事拿出來當八卦說。
媽媽把筷子往桌上一扔,聲音不大。
“我這輩子就這命了,省吃儉用給孩子買眼鏡也有錯。”
親戚們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全家的罪人。
我低著頭,指甲陷進肉里。
妹妹在一旁笑嘻嘻的安慰我。
“姐,你別擔心,我聽說眼睛會自動調節近視度數,適應鏡片的。”
“等你也漲到跟我一樣的700度,不就正好了嗎?”
我沒說話,拿筷子慢慢夾離我最近的排骨。
透過扭曲的鏡片努力分辨盤子的位置,可還是連續夾掉了兩次。
排骨落在油膩的桌面上,滾了兩下。
“撿起來吃掉。”
媽媽坐在旁邊,往妹妹虞心愿碗里送了塊肋排,頭也不抬的說了句。
“一天天就知道浪費,眼鏡是,糧食也是。”
我用手撿起垃圾旁邊的排骨,沉默的塞進嘴里。
旁邊的大伯母打圓場,問媽媽:
“書意是不是學習太累了,她上次模考考了多少分來著?”
媽媽脫口而出一個數字。
“也沒多少,534而已。”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姐姐虞念在旁邊扯了扯她的袖子,壓低聲音,“媽,那是我班級小考的分數,你說錯了。”
大伯母的笑容帶著一絲尷尬。
估計她也沒想到,媽媽會不記得我全校第一的模考分數,反而記成姐姐的班級小考分數。
我低下頭,筷子戳進米飯里。
上次模考我考了680,連續第六次全校第一,刷新了校記錄。
我特意把學校的表彰信息轉發到家庭群里,還@了媽媽。
可媽媽一直沒有回復。
十分鐘后,妹妹在群里說老師說要交書本費。
媽媽卻秒回了一個轉賬。
我點開家庭群往上滑,那段表彰消息還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底下空無一人。
手臂突然疼了一下。
媽媽用指甲戳我,聲音壓的很低,帶著火氣。
“你考了多少分,怎么不跟我說?”
早就說了。
是她當時急著給出去逛街的妹妹披外套,沒聽。
我沒回答,只是把手機推過去。
“群里發了,你自己看。”
她沒仔細看,關了屏幕又推回來。
嘆了口氣,像是要解釋給所有人聽。
“家里三個孩子,父母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都記得清楚。”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用力眨了幾下眼睛。
不是想哭,是因為戴了不合適的鏡片,眼球酸的想流淚。
媽媽說是因為家里孩子多,所以記不清我的事情。
可姐姐每個月痛經的日子,媽媽記得清清楚楚。
提前三天就開始給她煮紅糖姜茶,暖水袋充好電放在她枕頭底下。
妹妹下周參加同學生日會,媽媽連禮物都幫她買好。
包得漂漂亮亮,放在玄關的鞋柜上,怕她出門忘記帶。
為什么只有我的事,她記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