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直往鼻腔里鉆。
沈燼猛地坐起身。
他大口抽氣,雙手死死捂住胸口。
病號服是干的,沒有血。
他用力捏緊肋骨,骨縫處傳來真切的刺痛。
這不是前世被異端怪物硬生生掏穿心臟的空洞感。
他還活著。
心電監(jiān)測儀發(fā)出單調的“滴滴”聲。
沈燼扭頭看向窗外,雨點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響。
腦子里的鈍痛一陣陣泛上來。
他重生了。
回到了十八歲這年。
也就是真少爺林天驕被接回沈家,剛好滿一個月的這天。
沈燼垂下眼,看著手背上扎著的輸液針。
白色的醫(yī)用膠布邊緣翹起一塊。
前世的記憶像生銹的刀片,在腦仁里來回地刮。
就在昨天,林天驕在樓梯口故意腳滑。
沈燼下意識去拉,卻被林天驕反手猛拽一把。
他自己滾下了半層樓梯。
林天驕只是額頭磕破了點皮。
而他沈燼,斷了兩根肋骨,左臂骨裂,躺在急診室里半天才醒。
“砰——”
病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門板重重撞在墻上,震落了幾塊白灰。
沈鎮(zhèn)海黑著臉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沈母蘇婉緊緊護著一個少年。
大姐沈明月、二姐沈星辰、三姐沈初雪踩著高跟鞋魚貫而入。
原本寬敞的單人病房,瞬間擠滿了人。
被蘇婉護在懷里的,正是林天驕。
他額頭上貼著一塊印著小熊圖案的**創(chuàng)可貼。
眼眶紅腫,像一只受驚的鵪鶉。
“醒了就別裝死!”
沈鎮(zhèn)海停在床尾,皮鞋踩在地板上嘎吱作響。
他手指隔空戳著沈燼的鼻子。
“天驕才回家?guī)滋欤磕憔拖逻@種黑手!”
沈燼沒接話。
他靠在枕頭上,看著眼前這群西裝革履、珠光寶氣的人。
上輩子,他為了這所謂的親情,當牛做馬。
最后被林天驕一腳踹進異端巢穴,成了拖延怪物的肉盾。
他到死都記得,沈鎮(zhèn)海當時坐在逃生艙里說:“一個假貨,死就死了。”
“你啞巴了?”二姐沈星辰脾氣最爆。
她踩著馬丁靴上前一步,皮質手包重重砸在床頭柜上。
白色的搪瓷水杯被震得跳起來,溫水灑了一桌子。
“平時看你老實,沒想到心思這么毒,連推人下樓這種事都干得出來!”
“二姐,別這樣……”
林天驕拽了拽沈星辰的袖子,聲音怯生生的。
“是我自己不小心滑倒的,不怪哥哥。”
他說著,肩膀縮了一下,故意往后退了半步。
手背一蹭,碰掉了桌角的果籃。
幾個蘋果滾在地上。
林天驕嚇得抖了一下,帶著哭腔喊:“媽,哥哥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蘇婉一聽,心疼得直掉眼淚。
她一把將林天驕摟緊。
“天驕,你就是太善良。我都查監(jiān)控了,就是他拽的你!”
蘇婉轉過頭,平時溫和的臉此刻全是厭惡。
“沈燼,我們沈家養(yǎng)你十八年,吃穿用度哪樣短了你的?”
“你為什么要害我的親兒子!”
沈燼依舊沒出聲。
他只覺得胸口發(fā)悶。
監(jiān)控?
那段樓梯的監(jiān)控,明明是個死角,根本拍不到誰拽誰。
無非是林天驕說什么,他們就信什么罷了。
大姐沈明月穿著職業(yè)套裝,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
“既然你沒事,就趕緊辦出院,別浪費醫(yī)療資源。”
“今天天驕要見爺爺,你也得去,當著全家人的面給他磕頭認錯。”
沈明月推了推無框眼鏡。
“還有,把你名下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轉給天驕,算作精神補償。”
沈燼終于笑了。
他干巴巴地笑了一聲。
笑聲牽扯到斷裂的肋骨,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他咳得彎下腰,臉漲得通紅。
“你笑什么!”沈鎮(zhèn)海怒喝。
“我說的不對嗎?你一個假少爺,霸占天驕的位置十八年,現(xiàn)在還想**滅口?”
三姐沈初雪嘆了口氣。
她理了理裙擺,用一種施舍的語氣開口。
“沈燼,你就認個錯吧,大家還是把你當家人的。”
家人。
沈燼舔了舔干澀的嘴唇。
牙齒磕破了死皮,嘗到了一點鐵銹味。
上輩子他認了錯。
交了股份,磕了頭,挨了沈鎮(zhèn)海的鞭子。
換來的是什么?
是被扔進地下室關了三天,是林天驕變本加厲的陷害,是最后粉身碎骨的下場。
“認錯?”沈燼聲音沙啞。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這六個人。
那眼神冷得像在看幾具發(fā)臭的**。
“認你們**錯。”
病房里死一樣寂靜。
沈鎮(zhèn)海愣住了。
蘇婉的哭聲卡在嗓子眼,眼淚掛在臉上滑稽地停住。
沈星辰瞪圓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平時唯唯諾諾,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廢物,剛才罵了什么?
“你個**!”
沈鎮(zhèn)海反應過來,脖子上青筋暴起,揚起巴掌就往床邊沖。
沈燼沒躲。
他直接抬起左手,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膠布撕裂的聲音有些沉悶。
針頭帶著一串血珠飛出去,砸在白色的床單上。
手背上的針眼迅速鼓起一個青紫色的血包。
沈燼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腳底接觸地面的瞬間,斷裂的肋骨像錐子一樣扎進肺葉。
他倒抽一口涼氣,額頭的冷汗冒了出來。
他一手撐著床沿,身子晃了一下,隨后穩(wěn)穩(wěn)站直。
沈鎮(zhèn)海的巴掌停在半空。
他被沈燼這不要命的架勢鎮(zhèn)住了,一時沒敢打下去。
沈燼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轉身,拉開床頭柜最下面的抽屜。
這群人來之前,他正準備**成年后的獨立戶口。
戶口本就在他這里。
他拿出一個暗紅色的本子。
“沈燼,你要干什么!”沈明月皺起眉頭,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斥責。
沈燼翻開本子。
直接翻到寫著“沈燼”兩個字的那一頁。
手指捏住紙張邊緣。
“嘶啦——”
清晰的裂帛聲在病房里回蕩。
那一頁被他連根扯了下來。
所有人呆在原地。
林天驕躲在蘇婉背后,連裝委屈都忘了,張著嘴看著沈燼的手。
沈燼面無表情。
雙手交疊,將那張印著紅色公章的紙撕成兩半。
再撕成四半。
他的手指骨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直到撕成細碎的紙片。
他抬手一揚。
白色的紙屑像雪花一樣,劈頭蓋臉地砸在沈鎮(zhèn)海和蘇婉臉上。
碎紙片順著沈鎮(zhèn)海的鼻梁滑落,掉在昂貴的西裝領口上。
“從今天起,我不姓沈。”
沈燼抓起椅背上的病號服外套。
他越過滿臉呆滯的沈家人,肩膀撞開擋路的沈星辰。
推開病房大門。
大步走入外面的瓢潑大雨中,留下沈家人在病房里目瞪口呆。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撕毀戶口本,我化身深淵惡役》是冥界警局1創(chuàng)作的一部現(xiàn)代言情,講述的是沈燼晏清瀾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消毒水味直往鼻腔里鉆。沈燼猛地坐起身。他大口抽氣,雙手死死捂住胸口。病號服是干的,沒有血。他用力捏緊肋骨,骨縫處傳來真切的刺痛。這不是前世被異端怪物硬生生掏穿心臟的空洞感。他還活著。心電監(jiān)測儀發(fā)出單調的“滴滴”聲。沈燼扭頭看向窗外,雨點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響。腦子里的鈍痛一陣陣泛上來。他重生了。回到了十八歲這年。也就是真少爺林天驕被接回沈家,剛好滿一個月的這天。沈燼垂下眼,看著手背上扎著的輸液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