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那日，囚禁了楚夜蓉三年的**，終于砍斷了她腳踝的鎖鏈。

“別怕，朕帶你走……”

話音剛落，一把長劍就從他心口穿過，溫熱的血濺了她一臉。

楚夜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熟悉的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她那個被流放邊疆，無數次在生死邊緣掙扎的夫君，大將軍沈策。

回來了。

三年不見，他早已褪去曾經的肆意張揚，變得冰冷而鋒利。

看向她時，眼中恨意更是快溢出來。

口頭頒布了他**的第一道圣旨。

“傳朕旨意，大赦天下！唯獨此女……”

“貶為皇后的洗**。”

皇后……

雖然早有準備，楚夜蓉還是心頭一顫。

她聽說過，沈策被流放時，有個小醫女不離不棄地陪他吃草根、咽冰雪，才讓他熬了過來。

如今他終于成功謀反，封她為后，也是理所應當。

只是心口，還是細細密密地疼了起來。

沈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以為她還會像當年在將軍府時那樣驕傲地抬起頭瞪他。

可楚夜蓉只是麻木地，熟練地跪了下去。

“奴，遵旨。”

見她這幅了無生氣的模樣，沈策捏緊了拳頭。

他不知道，在被**囚禁的三年里，她將毒藥藏在舌下，日日含服，只為早點去地下向將軍府滿門謝罪。

他來的遲了。

她只剩最后七天可活。

當晚，楚夜蓉跪在鳳儀宮外，雙手高舉著一盆滾燙的洗腳水。

路過的宮女太監故意放慢腳步，竊竊私語：

“聽說她伺候了**三年，連孩子都打過兩胎呢……”

“賤骨頭！為了自己活命，不惜給**當玩物。”

“她心也是夠狠的。沈將軍當初為了給她掙個誥命，在北疆挨了十八刀，差點把命丟在關外。結果她轉頭就爬上**的床，還害得將軍府滿門抄斬。”

楚夜蓉垂著眼，睫毛輕顫。

當年沈策剛被派往邊疆平亂，**便想要強娶她。

她跪在**面前，磕頭磕到鮮血淋漓，只求他放過自己，她的心里只有沈策。

可第二天，御林軍上門查抄，在將軍府內，她的房間里找到了通敵叛國的書信。

那一夜，將軍府血流成河，沈父沈母的頭顱被掛在城樓上。

沈策從前線趕回，連尸骨都沒能收殮，便被扣上逆賊之子的**，流放邊疆，永世不得回京。

而她，也成了為了自己活命，不惜出賣將軍府的叛徒，人人嫌惡唾棄。

楚夜蓉咬著唇，手臂因為酸痛不斷顫抖，但仍死死撐著，不讓水盆晃動分毫。

殿內終于傳來冷淡的聲音：“進來。”

楚夜蓉如蒙大赦，拖著早已麻木的雙膝，一點點挪進內殿。

“陛下，水備好了。”

沈策的目光終于落在她身上，“你親手試好水溫。晚晚身子嬌貴，若是燙著了她，朕拿你是問。”

試水溫。

曾經，這是將軍府最粗使的婆子才干的活。如今，卻成了他賞給她的恩典。

楚夜蓉伸出布滿凍瘡舊傷的手，探向水面。

誰料指尖剛觸碰到水面，鉆心的劇痛便直沖腦髓。這哪里是洗腳水，分明是剛燒開的沸水！

她本能地想要縮回手，旁邊的宮女卻狠狠將她的手掌按了進去。

“啊——”

楚夜蓉整個人劇烈地掙扎起來。

“別動！”宮女厲聲喝道，“陛下讓你試水，你躲什么！”

“太燙了……求您……讓我拿出來……”楚夜蓉疼得渾身痙攣，眼淚大顆大顆地落進水里。

“賤婢！敢弄臟皇后的洗腳水！”

掙扎中，銅盆被徹底掀翻，滾燙的沸水兜頭澆下，楚夜蓉疼得蜷縮成一團，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吵死了。”

沈策看著渾身濕透、雙手紅腫潰爛的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有厭惡。

“連盆水都端不穩，留你何用？”他語氣平淡，“拖出去，杖責五十。”

五十杖。

楚夜蓉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日日吞服毒藥，凝血功能早已敗壞。這五十杖下去，她大概率會當場血盡而亡。

她想求饒，想說“奴受不起”。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苦澀的笑。

有什么用呢。

將軍府一百三十條人命，沈策在北疆咽下的折磨，哪一樣不是因她而起？

何況他又一直以為，是她放了那封罪證，是她陷害了將軍府滿門忠烈。

她解釋，他會信嗎？

“奴……遵旨。”

她伏下身，絕望地等待著板子落下。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