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所有人頭頂的愛意值。
竹馬世子頭頂一直頂著99，所以我心安理得地做他的準世子妃。
為他擋下刺客，在雪地里跪求天子三天三夜保他世子之位，落得終身畏寒的病根。
我以為，這是我們生死相隨的證據。
直到一個穿越女出現。
為了討穿越女歡心，他闖我閨房。
奪走我耗時三年才繡好的百壽圖，只為送給穿越女做沙龍**。
穿越女宣揚“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彩禮是對女性的物化”。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當街退回抬進相府的聘禮，冷臉指責我：“你不過是仗著當年的救命之恩挾恩圖報，滿腦子封建糟粕。”
大婚前夕，穿越女宣揚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寧可受家法也要推遲婚期。
怕我鬧事，他找來他的至交死黨。
那位權傾朝野、冷淡孤傲的年輕將軍來穩住我，帶我出游。
“阿淵性子悶，但最是規矩。你整天纏著我，不如讓他帶你去郊外散散心。”
他頭頂的數字一天天減少。
我盯著那位傳聞中不近女色的將軍。
看著他頭頂發紅的100，眼睛瞬間亮了。
1
沈聽淵把披風搭在我肩上。
我仰頭看他。
他頭頂鮮紅的數字“100”沒有一絲閃爍，紅的灼眼。
我看久了，眼眶忽然發酸。
原來世上真有人的愛意，是一開始就摯誠的。
沈聽淵低聲道：“孟姑娘，風大，回屋吧。”
我還沒答，身后便傳來一道冷笑。
“回屋？回誰的屋？”
裴季風站在廊下，臉色陰沉。
他看見我肩上的披風，目光霎時沉下去。
“孟瓊玉，你如今倒是學會了。”
“我讓阿淵帶你散心，不是讓你借機勾引他。”
我望向他頭頂。
曾經鮮亮的“99”，如今只剩“60”。
不知為何，我竟沒有想象中那樣痛了。
大約心被割得太多次，已經學會麻木。
沈聽淵擋在我身前，聲音平淡：“裴季風，慎言。”
裴季風嗤笑：“她是我的未婚妻，我管教她，輪得到你插嘴？”
沈聽淵眼底寒意驟起。
我怕他當真動怒，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
裴季風看見這動作，臉色更難看了。
“孟瓊玉，你非要這樣刺激我？”
“菲菲說得沒錯，你們這些閨閣女子，滿腦子都是爭風吃醋。婚姻本就不該是束縛，我不過是想給她一些尊重，你便鬧到阿淵面前來。”
我怔怔看著他。
“我鬧？”
“難道不是？”
他冷聲道，“推遲婚期而已，又不是不娶你，你何必擺出一副被辜負的模樣？”
我喉間發苦：“裴季風，我等了你十二年。”
他皺眉，像是聽見了什么極不講理的話。
“十二年又如何？瓊玉，我一直以為你懂事。你救過我，我自然記得，可你不能仗著這份恩情，要我一輩子只圍著你轉。”
雪風吹進胸口，我忍不住咳起來。
沈聽淵立刻扶住我，掌心隔著衣袖穩穩托住我的手臂。
裴季風卻只看著我與沈聽淵相觸的地方，眼神冰冷。
“夠，別裝病。”
我抬頭，眼淚終于掉下來。
不是為了他，是為了從前那個蠢到可笑的自己。
我為他跪壞的膝蓋，每逢寒冬便鉆心地疼。
我為他擋刀留下的傷疤，陰雨天總會隱隱作痛。
可在他口中，都成了我挾恩圖報的**。
裴季風見我落淚，神色微微松動了一瞬，卻很快又硬起來。
“菲菲已經很委屈了。”
“她愿意接受你繼續留在我身邊，已是不易。你若再鬧，只會讓我更厭煩。”
我慢慢止住咳，問他：“接受我留在你身邊？以什么身份？”
裴季風避開我的眼神。
片刻后，他道：“此事日后再說。”
我笑了一聲。
沈聽淵的手指微微收緊。
裴季風像是被我的笑刺到，語氣更冷：“孟瓊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你離不開我，所以才故意同阿淵走近。你想讓我吃醋，是不是？”
我擦掉眼淚，將披風攏緊。
“世子想多了。”
“從今日起，我不會再纏著你。”
裴季風眉頭一皺。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瓊玉，別說氣話。”
他轉身離去前，丟下一句：“三日后我來相府，你把態度放軟些。菲菲心善，我也會替你說話。”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
沈聽淵低聲問：“冷嗎？”
很久后，我搖搖頭。
“沈將軍。”
“嗯。”
“若有一日，我想退婚，你能不能……幫我一次？”
沈聽淵看了我許久。
風雪里，他眼底沒有憐憫，只有鄭重。
他說：“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