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蒜薹大豐收，我媽特意給我郵了幾十斤，讓我給街坊鄰居送一送。

誰料我剛取回快遞，隔壁王大媽就追了上來。

“小李啊，怎么買這么多蒜薹啊，能吃完嗎？”

“不是買的，自己家里種的，正好您拿兩把回去炒菜，不要錢。”

“不要錢？！”

一聽見這三個字，王大媽立馬兩眼放光。

“這些蒜薹都不要錢？”

我剛想解釋：“不是，還要給別人…”

可她二話不說，直接抱著箱子就走。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我尋思沒幾個錢便沒和她計較。

誰料她轉頭就在業主群里賣起了蒜薹。

農家自種、新鮮蒜薹五塊一斤

邊賣還邊又給我發來了消息：

小李，免費蒜薹，再給我來一百斤！

1.

看到消息時我直接氣笑了。

還一百斤，真把我這兒當免費**的了？

我沒回復，王大媽又發來了兩條語音。

“趕緊的，我這邊已經接了二十斤的單子了，不夠賣了。”

“快點讓**多給發點，別耽誤我做生意。”

我剛想回她。

“砰砰砰！”

門被敲的梆梆響，她一邊敲一邊叫我。

“小李！小李！”

“趕緊開門！快開門啊！我知道你在家！”

我無奈嘆氣，只好上前拉**門。

門剛開一條縫，王大媽便側身擠了進來。

張口就對著我一通破口大罵：

“你怎么回事？發消息半天不回，故意吊著我是不是？”

“我那邊客人全都催著要蒜薹，就等你這邊供貨，你倒好，躲在家里裝啞巴，安的什么心！”

我壓下心頭火氣，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王大媽，我當初把蒜薹送給您，純粹是家里收成太多吃不完，不是讓您拿去轉手賣錢。”

王大媽臉上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反倒理直氣壯地梗著脖子瞪我：

“那咋了，你那些蒜薹本來就是沒人要的破爛，我幫你消化掉，不然就憑你一個小姑娘，幾十斤蒜薹什么時候才能吃完？”

“我這是好心幫你，你可別不知好歹。”

我頓時被她這番歪理氣得胸悶，忍不住當即反駁：

“我什么時候求著你幫忙了？我是準備拿來給大伙兒分一分的，又不是給你一個人的！”

“遠親不如近鄰，大家同住一個小區，抬頭不見低頭見，小姑娘年紀輕輕，怎么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王大媽雙手叉腰，振振有詞。

“別說這么多，趕緊再給我搞來一百斤蒜薹！”

“以前賣出去的那些，也都是我老婆子辛辛苦苦打著吆喝賣出去的，你別想來分錢！”

我被她胡攪蠻纏折騰得身心俱疲，實在不想再多費口舌，抬手就想把她往門外推。

“王大媽，我最后跟您說一遍，之前那些蒜薹您隨便賣，賺多少錢我一分都不會過問。”

“但是往后再也沒有多余的蒜薹了，您別再來找我要了。”

誰知王大媽卻當場就變了臉色。

“沒有了？怎么可能！”

“你別以為我老婆子歲數大了，不看視頻，你們那邊蒜薹多到泛濫，多得都直接往溝里扔，怎么可能會沒有？”

她越說越氣，好像受了多大的欺負一樣。

“你心眼也太壞了，寧愿白白扔掉糟蹋東西，都不肯多分給我一些。”

“難怪網友都說你們那兒的人品行不好，平日里凈干些偷雞摸狗的事，連**都偷，我看真是一點不假，呸！”

上升到地域歧視，我徹底忍不了了。

我深吸一口氣，直接伸手把她趕出門。

“別整地域歧視這一套！我告訴你，我家的蒜薹以后就是扔了爛了，都不會給你吃一根！”

2.

關上門，我打電話把這事跟我媽說了。

我媽也氣得不行，但還是安慰我：

“出門在外不比家里，還是和氣生財。”

“這么說媽給你寄的蒜薹你都沒吃上？”

說起這個我更來氣：

“可不是說嘛，我自己都沒吃上，都讓她搶走了。”

“她拿去賣錢也就算了，竟然還敢腆著個大臉再來找我要。”

我媽笑著哄我：

“好了好了，現在想吃蒜薹不有的是，媽再給你寄點，讓你吃個夠。”

“到時候也給你那些沒吃上的鄰居們也都分點。”

我媽生怕蒜薹壞了，給我寄了順豐速運。

幾十斤蒜薹，光快遞費就三百多，比蒜薹貴多了。

我自己留了幾把。

剩下的都特意趁王大媽出門跳廣場舞的時候分出去了，生怕她再鬧出點幺蛾子來。

“哎呦這蒜薹可真好，有心了，謝謝昂。”

“家里剛包的餃子，我裝點你拿回去。”

“謝謝啊，想吃這口很久了。”

收到蒜薹的鄰居都很高興，鄰里一片和諧，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誰料我分蒜薹的事還是被王大媽知道了，她當場就炸了鍋。

當天晚上，她怒氣沖沖地堵在我家門口。

“小李你給我開門！你怎么敢背著我把我的蒜薹給分了？！”

“趕緊給我滾出來，把我的蒜薹還給我！”

我壓根不想搭理這個瘋婆子。

見我遲遲不開門，王大媽直接扯開嗓子，尖酸刻薄的怒罵聲瞬間響徹整層樓道。

“你這個黑心肝的小丫頭片子，良心被狗吃了？！那么多蒜薹你見人就分，偏偏就不肯分給我，是不是故意欺負我老婆子，看不起我？！”

“小小年紀還是在大公司上班的，小氣摳搜鐵公雞一個，半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仗著自己年輕就欺負我這個老太婆！”

“鄉下過來的就是眼皮子淺，一點蒜薹都看得比命重，當初要不是我好心幫你收拾，那些爛菜早就全都發霉爛了，不識好人心！”

污言穢語一句接著一句，難聽至極。

任憑她在外叫罵，我始終緊閉大門不肯理會。

王大媽不依不饒，干脆直接往我家門口一站。

從傍晚吵到深夜，嘴里的咒罵就沒停過。

左右鄰居被吵得頭疼難忍，紛紛開門出來好心勸解。

“王大姐，別吵了，大家都要休息，鄰里之間互相體諒一下。”

“人家愿意送誰是人家的自由，你有什么好鬧的？”

王大媽素來蠻橫霸道，在小區里是出了名的難纏。

她把好心勸解的鄰居挨個數落一頓，言辭刻薄，弄得眾人滿臉尷尬，只好趕緊關門躲開，生怕惹得自己一身騷。

打這之后，王大媽像是只**一樣纏上了我。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敲門叫罵，傍晚我回家便堵在樓道當眾羞辱。

整棟樓住戶整日不得安寧，紛紛不堪其擾，不是向我抱怨，就是向物業投訴。

我也沒辦法，只能找物業經理張經理親自來解決這個問題。

3.

王大**蠻不講理，物業都有所耳聞。

張經理不敢得罪她，竟然直接調轉矛頭，教訓起了我：

“小姑娘，這事說到底，是你的不對。”

我簡直不可置信。

“我？我有什么不對？”

他理直氣壯：

“既然送東西，就該一視同仁，要么都送要么都不送。”

“你這么厚此薄彼，換做是誰心里都會不舒服，也難怪人家上門來找你理論。”

這話一出，王大媽立刻來了精神，得意洋洋高聲叫嚷。

“你聽聽！你們都聽聽！”

“這是個明事理的人，要不人家是領導呢！”

“這個小賤皮子就是故意的，她故意針對我，排擠欺負我一個可憐的老婆子，擺明了看不起我！”

話音未落，王大媽雙腿一彎，直接一**重重坐在冰涼的樓道地面上，雙手往地上一拍，瞬間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老天爺啊，我這老婆子命怎么這么苦啊！叫一個小丫頭片子給欺負了！”

“一點破蒜薹都不肯分給我，還故意當眾羞辱排擠我！”

“一把年紀了還受欺負，沒人心疼沒人做主，今兒個是蒜薹，明天就是別的，我老婆子往后日子可怎么過啊！”

她一邊哭一邊胡亂抹著眼淚，哀嚎聲震天響。

周圍聞聲圍過來看熱鬧的鄰居，全都清楚王大**為人。

心知她故意撒潑訛人，可他們誰也不敢惹。

一個個面露無奈，紛紛往后退避三舍。

畢竟，誰都不想摻和進來惹禍上身。

張經理看著滿地哭鬧撒潑的王大媽，更是不愿多做調解，只一味地把矛盾往我身上推。

“小姑娘，老人家年紀大了脾氣固執，你年紀輕輕吃點虧不算什么，吃虧也是福。”

“而且就是一點蒜薹，又值不了幾個錢，沒必要鬧得鄰里之間關系僵硬。”

我當場回懟：

“我幾十斤的蒜薹被她搶去賣錢，賣完還不夠，還讓我給她免費供應。”

“你張口閉口沒幾個錢，那你怎么不給？”

“年輕就得吃虧，又是誰定的道理？”

我雙臂環胸，冷冷看著滿地打滾撒潑的王大媽，神色冷冽，半點不肯退讓。

“我還是那句話，給別人，應有盡有。”

“給她？一根都沒有！”

說完，我便側身打算關門。

4.

王大媽眼疾手快，猛地撲上來死死緊緊抱住我的小腿。

她力氣極大，我甩都甩不開。

“你今天不把蒜薹給我，哪兒都別想去！”

我眉頭緊皺，冷聲警告：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趕緊放開我，再無理取鬧，我直接報警，讓**過來處理。”

王大媽壓根毫無懼色，仰頭扯著嗓子囂張叫囂：

“報警就報警！正好讓**同志們都來看看你這個不懂事的小丫頭是怎么欺負我這個老婆子的！”

我轉頭看向一旁一味和稀泥的張經理，眼神銳利：

“你身為物業負責人，我叫你來是給我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倒打一耙，在中間和稀泥的。”

“今天這事你要是給我處理不好，我就立刻打電話到你們總部投訴，到時候你這份工作也別干了！”

這話狠狠戳中張經理的肺管子。

他臉色鐵青，頓時慌了神，連忙彎腰上前拉扯賴在地上的王大媽。

“大媽，您快先起來，地上涼，咱們有事坐下來好好商量。”

可王大媽死死賴在地上不肯起，肥胖的身體在地上扭來扭曲，像一只青色的大豆蟲。

王大媽一把甩開他的手，死活不肯起。

“我不起！誰來我都不起！”

“不把我的蒜薹還給我，這事就沒完！”

“我老婆子一把老骨頭了反正沒什么事干，我就跟你們耗，我看你們怕不怕！”

說罷，她便掏出手機，直接在幾百人的業主群里發了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群里的有一個算一個，誰拿了我蒜薹了？我告訴你們，都自覺點，別讓我老婆子上門去討，那可就不好看了！”

“都別裝作看不見，把蒜薹給我送回來，五塊錢一斤來給我送錢，少一分都不行！”

消息一出，業主群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高高興興收下蒜薹的鄰居們頓時怒火沖天，紛紛在群里出聲反駁。

“小李好心送給我們的，什么時候成你的東西了？”

“臉皮也太厚了，就是啊，你有什么資格要錢？”

“我就不給，你能拿我怎么樣？”

轉頭就有人在群里曬出了蒜薹炒肉的照片。

“真香，免費的就是好吃！”

王大媽看見這些氣得不行。

她翻起白眼，捂著胸口在地上抽搐。

“刁民！全都是刁民！”

“哎呦~我的心臟啊~”

“我告訴你，我老婆子三高，還有心臟病，要是把我氣出個好賴歹我饒不了你們。”

“我兒子在**，我閨女也在國企當領導，我要是被你們氣壞了，他們可饒不了你們！”

張經理急壞了，不停擦著冷汗，急忙去拉王大媽。

“大媽，你快起來吧，算我求您了。”

“一點蒜薹而已，不至于，真不至于。”

但王大媽就像長在地上一樣，不管張經理怎么說，她就是不起來。

她捂著胸口哀嚎：

“我不起來，我這是心病，看不見我的蒜薹，我死都不會起！”

張經理急得滿頭大汗，跟我說話帶著毫不掩飾的埋怨：

“你看你把這事兒鬧的，小小年紀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王大媽要是真出了事，所有人都看著呢，你脫不了責任！”

聽著這**裸的威脅，我一反常態，笑了：

“好啊，我給她蒜薹。”

“要多少，給多少。”

就是看看，她有沒有這個本事，收的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