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我娘就跟我說，在她來的那個世界里，男人臟了就得扔，可以左右男人，但不能被男人左右。

所以在成親前一天，五皇子說他與庶妹有了肌膚之親，要娶她做平妻時。

我淡定點頭，“好，知道了。”

他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隨即笑道：“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放心，成親后我不會讓你的庶妹越過你。”

他前腳剛去找庶妹，我后腳就進宮面見與我娘情同姐妹的皇后。

“懇請娘娘，為臣女另擇良婿。”

男人臟了，那就換個干凈的好了。

1.

“你和小五的婚期不是在兩日后嗎？怎么突然說另擇良婿？”

皇后的聲音里是藏不住的驚訝。

話音剛落，她身邊的掌事姑姑就快步過來扶起了我。

我被扶到皇后身邊坐下。

皇后拉著我的手，滿是疑惑的問。

“小寶，和姨姨說，發生什么了？”

我感受著和娘親手心差不多的溫度，垂著眼把五皇子半個時辰前說的話原原本本講了一遍，末了還彎了彎嘴角：

“既然五殿下和我庶妹蘇柔情投意合，已然有了肌膚之親，臣女總不好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自然要成全他們這對有**。”

“呸，什么**有**！”

皇后素來端莊的臉都氣紅了，狠狠拍了下扶手。

“我就知道趙家沒一個好東西，當初**還在的時候我就瞧他油嘴滑舌的不踏實，果然是個渣男！”

她罵了兩句后忽然停住了，然后看向我，臉上浮現出我小時候見過的笑容。

“說起來，當年我和**還開玩笑，要是我們倆一個生兒子一個生女兒，就結為兒女親家。”

“我家老大今年二十一，還沒婚配，算起來你們倆小時候還天天湊一起玩，你還記得嗎？”

我愣了愣。

記憶深處那個穿著明**小袍子，總跟在我身后幫我拎裙擺，我掉湖里的時候二話不說跳下去救我，還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人全塞給我的小哥哥的臉瞬間清晰起來。

可自從娘親去世后，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大皇子趙珩了。

“臣女記得，大殿下小時候很照顧臣女。”

我頓了頓，抬眼看向皇后。

“只是婚姻大事，總不好全憑長輩一句話，臣女想和大殿下當面談談。”

“這有什么難的！”

皇后笑得眉眼都彎了，立刻讓人去喊大皇子進宮。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玄色常服的趙珩就掀簾子走了進來。

他身姿挺拔如松，看見我時明顯愣了一下，躬身給皇后行禮：

“母后，您找兒臣？”

“哎，你們倆聊，我先去偏殿看看南邊剛送上來的荔枝。”

皇后說完就帶著一屋**人魚貫而出，偌大的正殿瞬間就剩了我們兩個人。

我也沒繞彎子，直截了當地開口：

“大殿下現下可有婚配？”

趙珩明顯沒料到我問得這么直接，耳尖悄悄紅了一點，搖了搖頭：

“尚未。”

“那殿下娶我吧。”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速平緩。

“我是鎮國將軍府的嫡長女蘇南喬，娘親留下的嫁妝有半個京城的商鋪，外祖家手握西北二十萬兵權，我能幫你。”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目光落在我臉上。

“你不是和五弟有婚約？婚期就在兩日后。”

我故作惋惜的嘆了口氣。

“他和我庶妹更加情投意合，我可不想做有**之間的絆腳石。”

趙珩盯著我看了好半天，忽然低笑了一聲，點了頭：

“好，我娶你。”

我又補了一句：

“既然娶我，那就不能有別的女人，不管是妾室還是通房，外室更不行。”

“當然。”

他笑得眉眼都舒展開了。

“母后早就跟我說過，我要是敢三心二意，她第一個打斷我的腿，廢了我這個皇子的身份。”

話音剛落，躲在門外偷聽的皇后就笑著掀簾子走了進來，連聲說“好好好”，拉著我們倆就往御書房走。

陛下本來就愛重皇后和大皇子，之前就想把我嫁給大皇子，但是奈何我爹拒絕了。

現在，陛下聽完前因后果連猶豫都沒猶豫，立刻下了賜婚圣旨，婚期就定在兩日后。

我揣著明黃的圣旨坐上回府的馬車，心頭松了口氣。

可到府門口，我剛下馬車就看見五皇子趙徹和我庶妹蘇柔在卿卿我我。

趙徹看到我之后愣了一下，然后看著我手里的圣旨嘆了口氣。

“我還以為你是真的懂事了，沒想到你居然進宮去告狀了。”

“這般肚量，以后你怎么掌管五皇子府？”

2.

趙徹的話一出口，我差點被他氣笑了。

靠在他懷里的蘇柔適時抬起頭，眼眶紅得像只兔子，怯生生拽了拽他的袖子：

“殿下別怪姐姐，姐姐肯定是一時氣不過才進宮的，是我不好，我不該搶姐姐的夫婿，我走就是了。”

她說著就要往后退，趙徹立刻把人摟得更緊，看著我指責道：

“你看看你庶妹多懂事！我還以為你進宮是想通了，愿意接柔兒進門，沒想到你居然敢去陛下跟前亂嚼舌根？”

“這般善妒小性，以后怎么當我的皇子妃，掌管中饋？”

我沒忍住嗤笑出聲。

“殿下搞清楚，這道圣旨是給我的，可不是給你的。”

趙徹臉上的怒色頓了頓，隨即又理所當然地說：

“給你的不就是給我的？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陛下下的旨意難不成還能是幫你退婚的？”

“喬喬，你別無理取鬧，就算柔兒懷了孩子，她也不會越過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話音剛落，他懷里的蘇柔眼里飛快的閃過一絲不甘和怨恨。

我懶得跟這對腦回路異于常人的狗男女廢話，抬步就繞過他倆往府里走。

第二天我一早就起來整理嫁妝，娘親留下的箱子擺了滿滿一院子。

管家正捧著賬冊給我清點那些地契和商鋪的契書，皇后剛差人送來的頭面擺在正中央，珍珠綴得滿滿當當，映得滿室生輝。

我正摸著冠上的珠子笑，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趙徹穿著一身常服，牽著蘇柔的手就大搖大擺闖了進來。

他掃過滿院子的紅箱子，理直氣壯地說：

“蘇南喬，柔兒過兩天也要跟你一起嫁進我府里，她沒多少嫁妝，你分**留下的三分之一嫁妝給她充面子，等你嫁過來之后我加倍還給你。”

蘇柔站在他旁邊，低著頭抹眼淚，抽抽搭搭的：

“姐姐，我知道我不配要你的東西，可成親是女子一生只有一次的大事，而且，你也不希望殿下丟臉吧？”

“你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頭都沒抬，隨手翻著手里的賬冊。

“我**嫁妝，憑什么給你去充臉面？”

趙徹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啪”的一聲拍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蘇南喬！你別給臉不要臉！你馬上就是我的五皇子妃了，這點東西都舍不得，你有半點皇子妃的氣度嗎？”

“你要是敢不給，就別怪我用其他方式給柔兒撐臉面！”

我放下手里的賬冊，抬眼掃過他護著蘇柔的手，又看了看他臉上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聲音平靜的說：

“隨你。”

“而且我不會嫁你，你沒資格讓我交出我的嫁妝。”

3.

我話音剛落，趙徹笑了一下，看我的眼神里滿是嘲弄。

“喬喬，就算生氣也別說這么低級的**。”

“明天就是我們的大喜之日，況且你的嫁衣和嫁妝都收拾好了，你現在說你不嫁我？”

蘇柔也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眼神里卻藏著壓不住的得意，嘴上卻裝得苦口婆心：

“姐姐，你別鬧小孩子脾氣了，殿下都愿意讓你當正妃了，你怎么還這么不知足？”

“真把殿下惹急了，對你有什么好處？”

我站起身。

“沒好處，所以我說的是實話。”

趙徹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

他皺起眉，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

“喬喬，這種氣話說一遍就可以了，說多了就不好笑了。”

“要是被外人知道你身為一個皇子妃，連容人的氣量都沒有，有損你的名聲。”

我靠在椅子上，笑出了聲。

“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我不嫁你。”

“況且，你婚前和未婚妻的庶妹私通，還搞出了一個孩子，這事傳出去，怕不是有損我的名聲吧？”

趙徹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他冷笑兩聲。

“好！好得很！”

“既然這樣，明天我就先抬八抬大轎接柔兒進五皇子府，讓她穿正紅，和我行拜堂禮，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丟臉的是我還是你！”

“到時候你就算跪到我五皇子府門口哭，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他說完就拽著還在裝模作樣抹眼淚的蘇柔，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剛讓人把院子收拾干凈，我爹就帶著蘇柔的母親李氏風風火火闖了進來，一進門就指著我鼻子罵：

“孽障！你是不是瘋了？五皇子肯讓你當正妃已經是抬舉你了，你居然敢說不嫁？你想讓我們將軍府淪為全京城的笑柄嗎？”

李氏也在旁邊煽風點火，假惺惺地抹眼淚：

“喬兒，你就聽你爹一句勸，趕緊去給五殿下賠個不是，柔兒是我女兒，她進門之后肯定不會和你搶的，你怎么就這么不懂事啊？”

我沒說話，只從袖筒里掏出明**的圣旨，“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我爹的罵聲戛然而止，看著圣旨上明**的封皮，臉瞬間就白了，戰戰兢兢地打開掃了一眼，“噗通”一聲就差點跪下去。

李氏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不像話。

“現在知道我為什么不嫁五皇子了？”

我把玩著茶盞的蓋子，抬眼掃過他倆。

“我明天要嫁的是大皇子趙珩，你們要是再敢替五皇子和蘇柔來煩我，就別怪我拿抗旨的罪名送你們去官府。”

我爹連大氣都不敢喘，拽著李氏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趙徹一大早就來把蘇柔接走了。

正好，他前腳剛走，大皇子的迎親隊伍后腳就到了。

趙珩穿著繡著五爪金龍的大紅喜服，騎著高頭大馬站在府門口，俊朗的臉上帶著笑意。

拜別了祖宗，我坐上了十六抬的大紅龍鳳轎，吹吹打打的喜樂一路飄出半條街，熱熱鬧鬧地往大皇子府去了。

而直到三個時辰后，趙徹的迎親隊伍才慢悠悠地晃到了將軍府門口。

他穿著大紅喜服騎在馬上，派人去叫門。

門房探出頭來。

“怎么了，找誰啊？”

趙徹居高臨下的看著門房。

“讓你們大小姐出來吧。”

門房撓了撓頭，疑惑的說：

“五殿下，我們家大小姐早就被大皇子的迎親隊接走了，您來錯地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