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掛在天上,像一只睜開的眼睛。
秦墨從尸堆里爬出來時,左臉還貼著一截斷掉的小指。他把那根手指扯下來,扔在旁邊燒焦的花壇里,撐著地面站起來。腳底下踩到什么東西,低頭一看,是***的發(fā)簪,銀質(zhì)的那根,上面鑲著翡翠,碎成了兩半。
四周已經(jīng)沒有一棟完整的建筑。
秦家大宅占地六畝,三進院落,假山池塘,廊檐雕花,全都變成了黑糊糊的廢墟。瓦礫堆里冒著一縷縷白煙,空氣中飄著焦肉和鐵銹混在一起的味道。消防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但沒人敢靠近——管理局的人在半小時前就封鎖了現(xiàn)場,拉起了**警戒線,說是“異能暴走事故,需隔離處理”。
秦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只手曾經(jīng)能凝聚出銀色電弧,指尖一捻就能點亮整條街的路燈。S級異能者,整個東南區(qū)只有三個,他十八歲就拿到了這個評級。現(xiàn)在這只手連拳頭都握不緊,經(jīng)脈像被人抽掉了筋,軟塌塌地垂在袖**。
他試著調(diào)動體內(nèi)的異能核心,什么都沒感受到。只有一片空洞,像被人挖掉了內(nèi)臟之后留下的空腔。
暴走事故。
他站在廢墟中央,背后是秦家大宅燒焦的門楣。門楣上那塊“秦氏本家”的匾額掉在地上,被踩出了裂紋,上面還有一個鞋印。鞋印的紋路很清晰,是管理局制式軍靴的底紋。
秦墨盯著那塊匾,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三個小時前的畫面。
趙無疆穿的就是這雙靴子。
他站在秦家大堂里,手里捏著秦墨父親的心臟。那顆心臟還在跳,被一團黑色的異能包裹著,像一只被蛛網(wǎng)纏住的飛蛾。秦墨的父親跪在地上,胸口破了一個拳頭大的洞,血從洞口流出來,淌過地磚的縫隙,漫到秦墨的腳邊。
“你父親藏了不該藏的東西。”趙無疆的聲音很溫和,像在跟鄰居聊天,“你們秦家守了一個秘密三十年,該交出來了。”
秦墨沖上去,銀色電弧在他全身炸開,S級異能全功率運轉(zhuǎn),整個大堂的燈泡全部爆碎,玻璃渣像雨一樣砸下來。然后他只看到趙無疆抬起手,一根手指指向他,黑色的光像針一樣刺進他的眉心。
他的異能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泄掉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他躺在尸堆里,四周都是秦家護衛(wèi)的**。他父親倒在三步之外,胸口的洞已經(jīng)涼透了,手里攥著一張羊皮紙,半張,邊緣被燒焦了。
巡邏車的警笛聲越來越近。
秦墨把羊皮紙塞進內(nèi)兜,翻過院墻,跳進了后巷的下水道。鐵蓋在他頭頂合上時,他聽見上面有人說話:“秦家的**都清點完了嗎?還差一個,秦墨的**沒找到。會長讓你把活見人死見尸,趕緊搜。”
腳步聲遠去。
秦墨靠在濕漉漉的管道內(nèi)壁上,頭頂是一盞壞掉的應(yīng)急燈,忽明忽滅地閃著。下水道的水淹過他的腳踝,水里漂著塑料袋和死老鼠。他低頭看了看手里那張羊皮紙,紙張發(fā)黃,邊緣燒得卷起來,上面用紅色的墨水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認識這種字。
秦家古籍里見過,是上古異能咒文,他父親曾告訴他,這東西不該存在,看到了直接燒掉。現(xiàn)在他父親死了,他把這東西當遺物捏在手里。
三天時間。
秦墨沒有離開下水道。他用磚頭堵住了出口,靠管道里滲出來的生水解渴,在應(yīng)急燈微弱的光線下翻來覆去地看那張羊皮紙。符文他大部分都認得,拼起來卻看不懂邏輯,直到第三天夜里,他發(fā)現(xiàn)羊皮紙背面有一層極薄的蠟,刮掉之后露出幾行小字——那是把符文串聯(lián)起來的關(guān)鍵。
禁忌之術(shù)。
代價是燃燒壽命。
秦墨坐在地上,背靠著濕冷的管道壁,手指在那些符文上劃過。羊皮紙上的字用的是上古禁術(shù)的變體寫法,每一句都在強調(diào)一件事:練這個東西,會把人變成怪物。但最后一句話寫得直白:“若能承受三刻劇痛,可得常人百倍之力。”
他把羊皮紙折好,塞進兜里。
外面的月亮還是紅的,光透過下水道鐵柵欄的縫隙打進來,在地上拉出一條一條的影子。秦墨站起來,脫下外套,露出胸口。他的肋骨一根一根凸出來,皮膚下隱約還能看到異能核心留下的舊傷——那是一道銀色的疤痕,像閃電一樣從鎖骨延伸到肋下。
三天前,那個銀色的印記還在發(fā)著微弱的光。現(xiàn)在只剩下一道暗灰色的疤。
他咬破右手食指,血從傷口里滲出來。按照羊皮紙上第一道符文的位置,他用指尖在左胸上方畫下第一筆。血沾到皮膚的那一刻,像烙鐵按上去一樣,一股灼燒的劇痛從胸口炸開,沿著神經(jīng)沖向大腦。秦墨咬著牙,手沒停,一筆一筆地畫。手指劃過的皮膚開始冒煙,皮肉翻卷開來,黑色的血從傷口里滲出來,不是紅色的,是那種像石油一樣的深黑色。
符文畫完的時候,他整個人靠著管道滑坐下去,冷汗浸透了后背。胸口的符文在發(fā)燙,像有人在皮膚下面塞了一塊燒紅的炭。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符文正在緩緩地“融化”——滲進皮膚里,融入骨骼,和經(jīng)脈絞在一起。
然后他感覺到了。
一股陌生的力量從符文的中心點爆發(fā)出來,像一根針一樣刺穿了他已經(jīng)干涸的異能核心。那個空蕩蕩的地方開始灌入一種新的東西,黏稠的、滾燙的、帶著一股腐爛和鐵銹味道的力量。那力量沿著他的經(jīng)脈流動,一寸一寸地碾過,像有人把他全身的血管重新接了一遍。
秦墨吐出一口黑血。
血落在地上的積水里,沒有被沖淡,而是在水面上聚成一團,像活物一樣翻滾了幾下,然后沉入水底。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尖。一滴黑色的液體從指腹?jié)B出來,像汗珠一樣滾落,卻不像汗珠那樣掉下去,而是懸在半空中晃蕩,像一顆懸停的水銀。秦墨盯著那顆黑色的液體,心里念了一句“收”,液體重新縮回皮膚里,原地留下一個芝麻大小的黑點。
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的本質(zhì)——黑色,粘稠,像沼澤深處的泥沼,能吞噬一切接觸到的東西。
他扶著管道壁站起來,腿還在發(fā)抖,但胸口那股燒灼感已經(jīng)變成了一種持續(xù)的溫熱,像有人在他體內(nèi)點了一盞燈。他把外套重新穿上,遮住胸口的符文,然后掰開下水道的鐵柵欄,爬到了地面。
天快亮了。
秦家大宅的廢墟還在冒著煙,但周邊已經(jīng)沒有人了。封鎖線還掛著,**的帶子在風里飄。秦墨站在封鎖線外面,看著自家變成廢墟的大門,沉默了幾秒鐘。
然后他看到一個人影。
一個穿著黑風衣的女人站在廢墟中央,背對著他,手里捏著什么東西。秦墨的第一反應(yīng)是蹲下,藏在塌了一半的圍墻后面。但那個女人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頭——隔著三十米的距離,她的目光準確地鎖在他身上。
江晚。
秦墨認識她。前異能管理局特工,檔案里寫著叛逃狀態(tài)。兩個月前她在南城干掉了三個管理局的行動組,上了黑市懸賞榜,賞金一千萬。秦墨和她在任務(wù)里碰過一次面,那時候她的異能是操控重力,打起來能把整棟樓壓成餅。
現(xiàn)在她站在五米外,脖子上的符文胎記露在領(lǐng)口外面,黑色的花紋從鎖骨一直蔓延到耳后。
“你還活著。”江晚開口了,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秦墨沒動,右手藏在袖口里,指尖已經(jīng)滲出了一滴黑色的液體。“你在這里干什么?”
江晚歪了歪頭,看向他身后那堵倒塌的墻。“來確認你是不是真的死了。”她頓了一下,“你胸口畫了什么東西。”
秦墨瞳孔微微收縮。
她隔著三十米,在天快亮的光線下,能看清他胸口的符文?這個女人的異能已經(jīng)強到這種程度了?
江晚沒等他的回答,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隨手扔向他。石頭飛到一半,突然懸浮在半空中,然后像**一樣擦著秦墨的臉飛過去,砸在后面的墻上。秦墨感覺到一股微風掠過面頰,那是石頭帶動氣流留下的痕跡。
“我沒有惡意。”江晚說,聲音依舊很平,“趙無疆找了三天,他說你肯定死在下水道里了,但我總覺得你沒那么容易死。”
秦墨沒說話,手里的黑液已經(jīng)凝聚成一根細針的形狀。
江晚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短,像沒來得及展開就收了回去。“你的第一道符文刻上去三天了吧?感覺怎么樣,燒壽命的滋味?”
秦墨的手停住了。
她知道。
“你練的是血祭術(shù)。”江晚走近了兩步,脖子上的符文胎記在晨光里泛起微弱的暗光,“我的祖宗就是寫那本冊子的人。你有半張羊皮紙,我這里有另外半張。你練了開頭,后面的內(nèi)容看不懂,對不對?”
秦墨盯著她的眼睛。“你想要什么?”
“我想殺的人跟你一樣。”江晚把一樣東西扔過來,是半截燒焦的鐵牌,落在秦墨腳邊的碎石堆里,彈了兩下。他低頭看了一眼,鐵牌上刻著管理局的內(nèi)部編號,和他在舊書店門口撿到的那塊一模一樣。
“趙無疆半個月前抓了我妹妹。”江晚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起伏,像是冰面上裂開了一道縫,“他把她的血抽干了,用在她那個異能移植實驗里。我找到你的時候,我妹妹的**還掛在實驗室的架子上。”
秦墨彎腰撿起那塊鐵牌,翻過來,背面刻著一串坐標。他看了一眼那串數(shù)字,和父親筆記最后一頁上用黑血點燃后浮現(xiàn)出來的坐標一模一樣。
他抬起頭,晨曦的光從廢墟的縫隙里斜著照進來,***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江晚站在光里,脖子上的符文胎記像一條盤踞的蛇,秦墨站在陰影中,胸口的黑色符文正緩緩地搏動,像一顆新長出來的心臟。
“合作還是死?”江晚問。
秦墨把手里的黑液收回去,指尖恢復(fù)了正常。“我的答案在我回答你之前就已經(jīng)決定了,不是嗎?”
江晚沒接話,只是轉(zhuǎn)身走向廢墟深處。
秦墨跟了上去,腳底的碎瓦片發(fā)出細碎的響聲。身后,血月從他的視線里消退,太陽從城市的另一個方向升起來,光芒照在廢墟上,把那些焦黑的斷壁映成了慘淡的金色。
下水道的水流聲還在遠處響著,像某種持續(xù)的、不會停止的東西。
秦墨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符文,它已經(jīng)完全融進了皮膚里,只剩下一層淺淺的黑色印記,像一塊洗不掉的胎記。
能承受三刻劇痛,可得常人百倍之力。
他想起來父親曾說過的一句話:“禁忌之術(shù)最大的代價不是壽命,是最后你會變成你無法控制的東西。”
秦墨把這句話按下去,繼續(xù)向前走著。
風從廢墟里穿過,卷起一張燒焦的紙片,上面還能隱約看到一個秦字。紙片在空中翻了幾圈,卡在一根歪倒的鋼筋上,不動了。
小說簡介
現(xiàn)代言情《異能被廢,我用禁忌之術(shù)奪回一切》,講述主角秦墨趙無疆的甜蜜故事,作者“用戶10790538”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血月掛在天上,像一只睜開的眼睛。秦墨從尸堆里爬出來時,左臉還貼著一截斷掉的小指。他把那根手指扯下來,扔在旁邊燒焦的花壇里,撐著地面站起來。腳底下踩到什么東西,低頭一看,是他母親的發(fā)簪,銀質(zhì)的那根,上面鑲著翡翠,碎成了兩半。四周已經(jīng)沒有一棟完整的建筑。秦家大宅占地六畝,三進院落,假山池塘,廊檐雕花,全都變成了黑糊糊的廢墟。瓦礫堆里冒著一縷縷白煙,空氣中飄著焦肉和鐵銹混在一起的味道。消防車的聲音從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