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廷琛互相折磨五年后，我終于累了。

五年前，我終于將九龍城寨的大毒梟繩之以法，為殉職的爸爸報了仇。

可陸廷琛卻執意要救下毒梟的女兒桑念。

為了逼我點頭，他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來威脅我。

行動結束后，陸廷琛帶著桑念回了我們的家。

從此，我們時刻像兩頭野獸互相撕咬，誰也不肯放過誰。

我曾拿刀抵過桑念的脖子，陸廷琛就毫不猶豫地用槍口頂上我的心臟。

我砸碎桑念的藥碗，陸廷琛就在寒冬把我扒光扔在雪地里。

直到今天，桑念拿著兩道杠的驗孕棒，怯生生地躲在陸廷琛身后。

看著陸廷琛全然保護的模樣，我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我當著他的面，扔掉了****里的五顆**，將槍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陸廷琛，我們打個賭。”

“*****，六分之一的概率。”

“如果前五槍全空，你放我走，我們從此恩斷義絕。”

“如果前五槍射中了，這條命送給你，就當給你們未出世的孩子慶生了。”

……

陸廷琛皺著眉，下意識往桑念身前護了護。

我被他的動作刺痛，自嘲地笑笑，開了第一槍。

“咔噠。”

是空槍。

“姜南星，你瘋了！”

我沒回話，毫不猶豫地連續扣動扳機。

“咔噠。”

“咔噠。”

“咔噠。”

氣流撞破空氣的聲音在客廳里一下下回蕩著。

開到第五槍時，陸廷琛吼著我的名字沖過來，猛地將我撲倒在地。

“南星！”

落地的瞬間，我下意識用手護住小腹。

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出現，

陸廷琛不自覺地護在我的身下，接住了我。

“咔噠——”

第五槍，仍然是空槍。

陸廷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死死將我按在懷里，眼里流露出一種我看不懂的后怕與哀求。

“別鬧了，南星，我們為什么不能放過彼此？”

我只覺無比凄涼。

鬧到今天這一步，究竟是誰沒放過誰？

爸爸因公殉職的那天，陸廷琛緊緊抱著我，發誓陪我一起把毒梟一網打盡。

我在九龍城寨潛伏了一年，終于大仇得報。

可陸廷琛卻辜負了爸爸對他的養育之恩，在收網時對仇人的女兒起了惻隱之心。

我剛想開口，身后突然傳來一聲軟綿綿的哭叫。

“廷琛……我的肚子好痛……孩子、我們的孩子被嚇到了……”

桑念捂著小腹坐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陸廷琛猛地僵住。

他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槍，又看向我毫無波瀾的臉，眼里剛剛升起的那一絲恐懼，瞬間化為了被戲弄的暴戾。

“姜南星，你耍我？”

他一把攥住我的衣領，將我整個提起來，咬牙切齒地吼道：

“其實這槍**本就沒有**對不對？！”

我看著他對我怒目而視的模樣，只覺凄涼無比。

這份沉默在他眼里成了默認。

陸廷琛猛地甩開我，眼里滿是厭惡。

“你明知道念念膽子小，還故意演這種戲碼來嚇唬她？”

“你現在可真惡毒，念念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一點閃失，我絕對饒不了你！”

說完，他將桑念打橫抱起，邊哄她，邊往外走。

“念念別怕，槍是假的，我這就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我躺在地板上看著他抱著桑念離開的背影，小腹處傳來一陣墜痛。

再多開一槍，那顆**就會射穿我的腦袋。

這是爸爸的配槍，里面裝的，剛好是最后一***。

前五槍全空，大概是他冥冥之中在守護著我。

我看著天花板，喃喃道：

“陸廷琛，這個賭，我贏了。”

“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