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那年，我簽下**死契，把哥哥和未婚夫陸知淵從死牢里救出。

沖進牢里時，他們正被夾棍折磨得奄奄一息。

而陷害他們的**已被欽差當場革職。

見我滿身是血，哥哥紅著眼發誓要努力經商讓我風光大嫁。

陸知淵也顫抖著承諾要考取功名給我誥命。

我眼淚決堤，卻死死攥緊袖中的紅契。

為了求欽差救人，我已把自己賣給年逾半百的他做妾。

若敢反悔，欽差只需一句話便能廢了他們。

我狠狠甩開哥哥，扔回陸知淵的定情木簪：

“算了吧！我馬上就要跟欽差老爺回京享福，誰要跟著你們兩個窮酸廢物！”

看著他們絕望憤恨的背影，我捂嘴哭得嘔出血來。

可他們走后，我卻被欽差正室打斷腿賣進暗娼。

裝瘋賣傻挨了五年**，最后自毀容貌我才逃出生天。

五年后，我在長街乞討，竟撞見已是首輔的陸知淵和首富哥哥。

我慌亂拉下破斗笠往暗巷逃。

哥哥卻一腳踩住我滿是泥垢的手，陸知淵死死掐住我滿是刀疤的下巴：

“怎么，當年寧可給權貴做妾也不要我們，如今你的榮華富貴呢？”

......

“兩位大人認錯人了。”

我被逼在暗巷斑駁的墻角，聲音粗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

陸知淵骨節分明的手指猛地收緊。

我被迫仰起頭，滿臉交錯的暗紅色刀疤暴露在天光下。

他的目光定格在我臉上，瞳孔驟然一縮。

我趁機轉過頭，想要將手從林鶴辭腳下抽出來。

他的皮靴卻依舊壓著我那只少了兩根手指的左手。

“認錯？”

“林挽月，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你骨頭上的那股貪婪味。”

他嫌惡地移開腳。

“當年你嫌棄我是一介白衣，嫌棄知淵是個戴罪書生。”

“迫不及待地爬上欽差的床，去京城做你的金絲雀。”

他掏出一方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根本沒有沾上灰塵的靴子邊緣。

“怎么？你那能保你榮華富貴的欽差老爺，不要你了？”

我把那只殘缺的左手藏進破爛的衣袖里。

喉嚨里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被我生生咽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

“我只是個乞丐，求大人們賞口飯吃。”

我彎下腰，將地上那個豁了口的破碗雙手捧起，遞到他們面前。

陸知淵死死盯著我舉著破碗的手。

五年前，這雙手曾日夜不休地為他抄書賺取趕考的盤纏。

如今只剩下凍瘡和爛肉。

他猛地揮開我的碗。

破碗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幾瓣。

“林挽月，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陸知淵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當年你扔回木簪時的那份決絕呢？你不是說，死都不會再看我們這種窮酸廢物一眼嗎？”

我慢慢蹲下身，在一地碎片里撿起那半個生了霉的冷饅頭。

輕輕拍去上面的灰塵，塞進懷里。

“兩位大人身份尊貴，莫要在這暗巷里臟了鞋。”

我貼著墻根，低著頭往外走。

陸知淵一把拽住我的后領，將我扯了回來。

“我準你走了嗎？”

他轉頭看向身后的護衛。

“把她帶回首輔府。”

我渾身一僵，終于抬起頭看他。

“我不去。”

林鶴辭冷嗤一聲，擋住我的去路。

“這可由不得你。”

“你不是最喜歡權貴嗎？知淵現在是當朝首輔，我林家如今富可敵國。”

“我們府上，多的是你想要的榮華富貴。”

護衛上前架起我的雙臂。

我劇烈地掙扎起來。

我不能去。

我這具殘破的身體，根本熬不過哪怕一天的審視。

可我幾天沒吃東西，力氣小得可憐。

護衛甚至沒有用力，就將我扔進了一輛停在巷外的馬車里。

車廂里鋪著名貴的蜀錦。

我滿身惡臭，泥水瞬間弄臟了雪白的車墊。

陸知淵和林鶴辭隨后上來。

陸知淵看著被我弄臟的坐墊，眉頭緊鎖。

“縮在角落里，別把整個車廂都弄臭了。”

我順從地爬到車廂最角落的陰影處，抱緊膝蓋。

林鶴辭坐在我對面，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破爛的衣物。

“在京城混不下去了，才跑回這江南討飯？”

“你這臉是怎么弄的？被欽差的正室打的？”

我將頭埋在膝蓋里，一聲不吭。

隨他們怎么想。

只要不扯出暗娼館的那五年，只要不讓他們知道我只剩不到半年的命。

他們恨我，總好過為了我背上抗旨忤逆的誅九族之罪。

馬車停在首輔府門前。

陸知淵率先下車。

“把她帶去后院的柴房。”

他停頓了一下。

“找幾個粗使婆子，把她洗干凈，換上府里最低等的下人衣裳。”

“別讓她這副鬼樣子，沖撞了明日要過府的貴客。”

護衛將我拉下馬車，連拖帶拽地往后院走。

林鶴辭站在臺階上，看著我的背影。

“給她找點最重的活兒干。”

“我們林大小姐當年最怕吃苦，如今也該好好體驗體驗了。”

我被推進了陰冷潮濕的柴房。

幾個粗壯的婆子提著幾桶冷水走了進來。

她們不由分說地扒下我身上打結的***。

當最后一件里衣被撕開時，婆子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閉上眼，雙手死死護住胸口和肚子。

一個婆子滿臉鄙夷地用冷水潑向我。

冰冷的水澆在陳年舊傷上，引起一陣痙攣。

我咬著牙，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換上粗糙發硬的丫鬟服，我被趕去了洗衣局。

堆積如山的臟衣服扔在我的面前。

我的左手少了兩根手指，根本握不住搗衣杵。

只能用手掌拼命搓洗。

冰冷的井水凍得骨頭縫都在疼。

我的胃里開始翻江倒海。

五年暗娼館灌下的絕育湯藥和**，早就掏空了我的五臟六腑。

我吐出一口酸水，強撐著繼續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