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重新坐下，裴時南那群朋友又笑了。

“我就說嫂子舍不得走吧。”

“鬧得再兇有什么用，最后還不是乖乖等著？”

趙卓舉起手機，對準我的臉。

“來，記錄一下裴家未來少夫人被退號以后，還能堅持多久。”

鏡頭越靠越近。

我抬手擋住。

他反而笑得更大聲。

“嫂子別躲啊，剛才質問裴哥的時候不是挺有氣勢嗎？”

“讓大家看看，顧大小姐能硬氣幾分鐘！”

裴時南終于皺起眉。

“行了，別太過分。”

趙卓沒當回事，還晃了晃手機。

“拍著玩而已，又不發出去。”

裴時南也沒讓他刪除。

他從袋子里拿出一瓶水，擰開遞到我面前。

“喝點水，別氣壞身子了。”

我沒有接。

他低頭發現我的手鏈松了，熟練地替我重新扣好。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起哄聲。

“還得是裴哥。”

“嫂子再大的火，這下也該消了吧？”

裴時南靠近我，壓低聲音。

“顧明舒，我從沒說過不娶你。”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婚后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別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你現在給大家一個臺階，這件事就過去了。”

他的動作很輕，語氣也和從前每次哄我時一樣。

可這次我只覺得厭煩。

羞辱是他安排的。

體貼也是他施舍的。

我還要因為這點溫柔，主動替所有人圓場子。

朋友湊過來問：“裴哥，你到底用了什么辦法？”

“嫂子跟你三年，連架都沒真正吵過一次。”

裴時南笑了一聲。

“她能氣多久？”

“最多三個小時。”

“晚上照樣會主動問我吃沒吃飯，回不回家。”

眾人笑得更加放肆。

陶可站在旁邊，臉色難看，卻仍舊沒有替我說話。

有人追問：“最久的一次呢？”

裴時南想了想。

“有次我說聚會十點結束，她冒著暴雨來接我。”

“我臨時換了場子，忘了告訴她。”

“她在門口等到凌晨，見到我以后也沒發脾氣，只問我冷不冷。”

他說得輕松，甚至帶著幾分炫耀。

“所以她舍不得真跟我鬧。”

胸口殘存的那點疼，徹底散了。

原來我的包容從未換來珍惜。

只讓他認定，我沒有底線。

大廳廣播突然響起。

“尚未取號的群眾請盡快**，現場僅剩最后四個名額，本中心將在十分鐘后停止取號。”

我立刻抬起頭，確認屏幕上的號碼。

裴時南誤會了我的反應。

他把水放到我身邊，語氣帶著縱容。

“行了，今天來不及就明天。”

“大家陪我們折騰半天也累了，沒必要逼所有人繼續耗著。”

朋友們紛紛附和。

“嫂子，給自己留點體面吧。”

“裴哥都答應明天娶你了，你還非得今天領？”

我低頭看手機，沒有回應。

裴時南以為我還在倔強，非要趕在今天把證領完。

他臉上的不耐散了，又恢復了先前的從容。

“顧明舒，別賭氣。”

“我只是想讓你改改黏人的毛病，裴**的位置還是你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

周辭發來實時位置。

他已經進入民政局所在街道。

“停車場入口堵住了，我正在繞行。”

我回了兩個字。

“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