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也配上崖?"
陳鋒的劍擱在林墨肩上,刃口貼著脖子,涼得像冬天舔鐵欄桿。
"**要選人,你不去不行。"陳鋒笑著收回劍,拍拍他肩膀,手勁很大。"走吧,外門后山,認(rèn)路吧?"
林墨認(rèn)路。
三天的穿越生涯教會他一件事: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和孤兒院一樣——弱者沒有說"不"的**。
懸崖邊。風(fēng)很大。
三個人堵在身后。陳鋒站在最前面,笑得很坦蕩,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試煉嘛。跳下去,摸到禁地邊緣的靈草就上來。"
林墨看了看腳下。萬丈深淵。墨綠色的霧在底部翻涌。
"跳不跳?"
"不跳呢?"
"那就幫你跳。"
陳鋒推了他一把。
不重。但懸崖邊上不重也夠了。
他在空中翻了半圈。看到了崖壁上刮著的苔蘚。看到了月光。看到了三張往下看的臉。
風(fēng)灌進(jìn)嘴里,帶著血的腥甜。
三天前他還在圖書館翻《**心理學(xué)》第三版。再之前的事他不記得了。"穿越不講道理。沒有提前通知,沒有歡迎儀式。直接扔進(jìn)來,外門弟子林墨,煉氣一層。"
云霄宗外門弟子。林墨。煉氣一層。五行靈根——每種都平庸,五種加一起就是"廢物"的另一種寫法。
他想:從穿越第一天起就準(zhǔn)備好了。這個世界沒有安全網(wǎng),沒有保險,沒有人會在他摔下去的時候接住他。
孤兒嘛。習(xí)慣了。
然后霧來了。
墨綠色的霧從深淵底部升上來,濃得像墨汁化在水里。它沒有把他吞掉——它接住了他。
不是"好像"接住。是真的。霧在他身下聚攏、托舉,他的后背碰到地面時,像落在一床冰冷的棉被上。
不疼。
萬丈懸崖掉下來。不疼。
他躺在地上。盯著頭頂。
遮天蔽日的密林。樹冠連成一片黑,只有幾縷月光從枯枝的縫隙里漏下來,碎了一地。枯葉厚厚一層,踩上去沒有聲音。空氣冷得像刀片,每吸一口都覺得肺壁上結(jié)了霜。
他坐起來。第一個念頭不是"我還活著"。
是——什么東西接住了我。
心理學(xué)專業(yè)的人有這個毛病。遇事不愛感慨,愛分析。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衣服干的。地面干的。霧氣已經(jīng)退了,退進(jìn)了密林深處。
退得很快。像完成了什么任務(wù)。
他站起來。
腳下是枯葉,踩上去像踩在雪上,陷下去,沒有聲音。密林深處有光——不是月光,是一種暗綠色的、呼吸一樣的微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他走過去。
百步。枯葉越來越少,地面開始出現(xiàn)石板。青色的,長滿苔蘚,一塊接一塊鋪向深處。石板上有裂紋,但每一條裂紋里都沒有草。
有人在這里待過很久。
石板盡頭。一塊石碑。
兩人高。青石材質(zhì),表面爬滿藤蔓。碑前沒有枯葉——干凈得不正常。像是有人每天掃。
他蹲下來,撥開碑面的藤蔓。手指摸到刻痕。
字跡模糊,被歲月啃噬得只剩溝壑。一個字一個字地辨。
"囚厄運(yùn)于枯木……百年為期……"
中間一段被苔蘚蓋住了。他用指甲摳開苔蘚。石面冰涼,碎屑掉下來。
"期滿歸墟。"
四個字。冰冷。簡短。像判決書的最后一行。
囚。厄運(yùn)。枯木。百年。
他蹲在石碑前,手指停在"歸墟"兩個字上。歸墟——回到虛無。期滿歸墟。一百年關(guān)押,到期之后,銷毀。
這里關(guān)著什么東西。
或者說——關(guān)著什么人。
他站起來。密林深處那團(tuán)暗綠色的光還在呼吸。一明一暗。
他往前走了一步。
石碑震了。
不是錯覺。石碑在震。地面在震。他腳下的石板發(fā)出細(xì)微的碎裂聲,像有什么東西正從地底蘇醒。
墨綠色的霧從石碑底部涌出來。
和接住他的那種霧一樣——不,不一樣。接住他時霧是溫和的。此刻涌出來的霧帶著壓迫感。濃稠。翻涌。每一縷都像活物,擦過樹干,卷起枯葉,在空氣里留下墨綠色的痕跡。
林墨的本能告訴他跑。
他的腿沒聽。
霧碰到他了。
他做好了疼的準(zhǔn)備。
不疼。
霧碰到他的一瞬間減速了。不是散開——是減速。像一雙手在碰到他之前收了力。墨綠色的霧在他周圍盤旋,繞著他的腳踝、膝蓋、腰,向上攀爬,像在確認(rèn)他的形狀。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霧氣纏繞著他的手指,冰冷的,但沒有攻擊性。碰到他掌心的時候停了一下。
停了一瞬。
然后繼續(xù)繞。
穿越后他知道有一種靈根,五行之外的變異——空靈根。宗門記錄上寫"修煉速度極慢,無實戰(zhàn)價值"。他一直以為這是廢靈根的另一種寫法。
但此刻,厄運(yùn)之氣在他身邊打轉(zhuǎn)。不攻擊。不排斥。
他忽然有一種荒謬的感覺。
被檢查了。
不是被攻擊。是被檢查。像有人隔著霧氣,摸了摸他的骨頭。
霧氣在他胸口停了很久。他甚至能感覺到一種類似呼吸的節(jié)奏——霧氣一收一放,貼著他的胸口,像在聽他的心跳。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不是不敢動。是不想。
他想說服自己這是恐懼導(dǎo)致的僵硬。他沒說服成功。
霧退了。
退得很快。退進(jìn)密林深處,退向那團(tuán)暗綠色的光。
林墨站在石碑旁。心跳很快。不是因為害怕——好吧,也有一點——是因為在霧氣退去的方向,他看到了一棵樹。
一棵枯樹。
巨大,光禿,枝丫伸向天空像無數(shù)只枯瘦的手臂。樹干粗得要四五個人才能合抱,樹皮灰白,皸裂,像一百年沒下過雨。
枯樹下有一個人。
他看不清。太遠(yuǎn)了。月光到不了那棵樹下。他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白色的,瘦的,靠著樹干坐著。
沒有動。
但霧氣是從那個方向退回去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
那個輪廓沒有變。沒有抬頭。沒有轉(zhuǎn)身。沒有任何一個"活人"該有的反應(yīng)。
但霧氣又動了一下。
從他腳邊涌出來一絲,很輕,很細(xì),像一根手指,碰了碰他的鞋尖。
然后縮回去了。
林墨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十秒,還是一分鐘。密林很安靜,安靜到他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他開口了。嗓子發(fā)緊。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說出來的是:
"我叫林墨。"
沒有回應(yīng)。
枯樹下的輪廓沒有動。霧氣沒有再涌。密林安靜得像一座墳。
他想,也許是自己聽錯了。也許這里什么都沒有。也許霧氣只是自然現(xiàn)象,石碑只是古人的警告,枯樹只是一棵死了很久的樹。
他轉(zhuǎn)身,打算先找到回去的路。
"你是誰。"
他停住了。
聲音從霧氣深處傳來。很輕。沙啞,干澀。每個字都像從銹死了的鎖里擰出來的——一百年沒有和人說過話的嗓子。
三個字。
不是問句的語調(diào)。是陳述。
像一個已經(jīng)不期待答案的人,還是在問。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我的病人說要關(guān)我一輩子》是希望怪怪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廢物也配上崖?"陳鋒的劍擱在林墨肩上,刃口貼著脖子,涼得像冬天舔鐵欄桿。"大比要選人,你不去不行。"陳鋒笑著收回劍,拍拍他肩膀,手勁很大。"走吧,外門后山,認(rèn)路吧?"林墨認(rèn)路。三天的穿越生涯教會他一件事: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和孤兒院一樣——弱者沒有說"不"的權(quán)利。懸崖邊。風(fēng)很大。三個人堵在身后。陳鋒站在最前面,笑得很坦蕩,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試煉嘛。跳下去,摸到禁地邊緣的靈草就上來。"林墨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