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離婚協議，客廳里的石英鐘正好指向晚上十點。，西裝修長挺括，領帶一絲不茍地系著，腕表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把鋼筆放在協議上方，聲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簽了吧。條件在第三頁，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紙張嶄新，條款清晰，甚至連她應得的財產分割都寫得明明白白——顧言琛做事向來滴水不漏，離婚這種事也不例外。。，這座空蕩蕩的別墅里，她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對著四面墻說話。顧言琛永遠在忙，偶爾回來也是深夜，第二天天不亮就走。最長的一次，他們有47天沒見面——她記得這么清楚，因為那是她生病發燒到39度，自己打車去醫院掛水的47天。，他破天荒地在晚上十點坐在了她對面，只為了讓她簽這份離婚協議。。。顧言琛愛了十年的白月光，三年前出國深造，今天下午剛落地。林晚甚至在自己的朋友圈里看到了那張接機照片——顧言琛穿著今天這身西裝，抱著一束白玫瑰，站在出口通道里低頭看手機。。"林晚？"顧言琛終于抬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協議有什么問題？"，對上他的視線。，深邃、冷淡，曾經讓她第一眼就陷進去。可現在她看著那雙眼睛，只覺得心里有個什么東西，咔嚓一聲，斷了。"沒問題。"她說。
她拿起鋼筆，筆尖落在簽字欄上方的瞬間，忽然停住了。
顧言琛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在等她開口提條件。畢竟是三年婚姻，她總要鬧一鬧、哭一哭，或者起碼問一句"為什么"。
但林晚只是抬起頭，朝他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卻讓顧言琛放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顧言琛，"她叫了他的全名，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份菜單，"三年了，你終于肯主動跟我說句話了。"
她說完，筆尖落下，干凈利落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工整，沒有任何猶豫。
顧言琛看著那個簽名，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以為她會哭，會求他別走，會用這三年的委屈來綁架他。可她什么都沒有做，甚至連"陸微瀾"三個字都沒提。
太反常了。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林晚把協議推回去，站起身，順手拿起了沙發上的外套，"我睡客房，明天搬走。你不用擔心我賴著不走。"
她轉身往樓上走，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筆直。
顧言琛坐在原地，盯著那份簽了字的協議，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他叫住她："林晚。"
她停步，沒有回頭。
"……你有什么要求，現在可以提。"
林晚沉默了兩秒，然后側過頭來。從顧言琛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她半張側臉，下頜線條干凈利落，嘴角彎著一個很淡的弧度。
"要求？"她輕輕笑了一聲，"顧言琛，這三年你給過我什么，你心里沒數嗎？"
她說完就上了樓，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顧言琛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客廳里，忽然覺得這座他住了五年的房子，冷得像冰窖。
他低頭，看見協議旁邊的煙灰缸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張照片——是他們結婚那天拍的，顧言琛面無表情地站在她旁邊，而她穿著婚紗，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照片被人從中間撕開過，又用透明膠帶仔仔細細地粘了回去。
粘它的人，手很穩。
顧言琛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直到手機響了，是陸微瀾發來的消息："言琛，明天一起吃早飯？"
他打了一個"好"字，卻遲遲沒有發出去。
樓上，林晚關上門，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她低著頭，肩膀輕輕顫了兩下，但始終沒有哭出聲。
三十秒后，她站起來，打開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動作利落，有條不紊。她只拿自己的衣服、書和一臺舊筆記本電腦。結婚戒指摘下來放在床頭柜上，下面壓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四個字：
"各自安好。"
她把行李箱合上，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對面接起來，是個懶洋洋的女聲："喲，終于舍得離婚了？"
"嗯。"林晚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明天的拍賣會，幫我留一個VIP位。"
"你終于要回來了？"
林晚拉開窗簾，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整個城市都在流動，只有她被困在這座大宅子里三年。
"回來了。"她說，"再也不走了。"
掛斷電話，她把手機扔進包里，轉身去洗漱。
鏡子里的女人二十八歲，皮膚白皙，五官精致，眼底有一層淡淡的疲憊，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林晚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顧言琛，"她輕聲說，"你會后悔的。"
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天會下雨。
真正的清醒，從來不需要聲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