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陽把書包往沙發(fā)上一扔，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晚上八點四十。
姐姐還沒回家。
這不太正常。許念薇在超市做收銀員，一般是六點**，最晚七點半就能到家。可今天都快九點了，連個消息都沒有。
他拿起手機撥了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
許星陽皺了皺眉，在客廳里踱了兩步。冰箱上貼著許念薇留的便條：小陽，冰箱里有***，自己熱一下吃，姐姐今天晚點回來。
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他熱了飯，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扒拉了兩口，總覺得不對勁。姐姐從來不會無緣無故關機，她說過手機要24小時開著，萬一他有什么事能第一時間聯(lián)系上。
又過了半個小時。
許星陽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準備去超市看看，路過姐姐房間時，腳步頓了一下。
門沒關嚴，露出一條縫。
房間里收拾得很整潔，床單鋪得一絲不茍。但書桌的抽屜卻半開著，像是匆忙間沒來得及關上。
許星陽猶豫了一秒，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抽屜里塞著一些文件，最上面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他抽出信封，里面掉出一張卡片，正面印著幾個燙金大字——
“金碧輝煌”***。
員工證。
照片上的人他再熟悉不過，正是***許念薇。照片里的她穿著黑色制服，化著淡妝，笑容有些勉強。
職位欄寫著：服務員。
許星陽的腦子“嗡”地一下炸開了。
***？服務員？
姐姐不是一直在超市上班嗎？她什么時候去的***？為什么要去那種地方？
他死死盯著那張員工證，手指都在發(fā)抖。金碧輝煌，那可是整個市里最大的***，聽說里面魚龍混雜，什么人都有。姐姐那么漂亮的一個女孩子，在那種地方上班……
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許星陽下意識把員工證塞回抽屜，快步走出房間，剛在沙發(fā)上坐下，就聽見姐姐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嗯，到了，我剛到家。”
她在打電話。
許星陽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曉雯，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這份工作真的不能丟。”許念薇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疲憊，“工資比超市高太多了，小陽馬上就要高考，補習班的費用還沒著落……”
電話那頭傳來閨蜜曉雯焦急的聲音：“可是念念，那個陳浩天天往你包廂跑，明擺著沒安好心！你知道他什么身份嗎？**可是陳氏集團的老板，那種富二代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許念薇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但我不理他就行了，他又不能把我怎么樣。”
“不理他？昨天他都堵到你**室門口了！要不是保安過來，他指不定干出什么事！念念，要不你換個地方吧，我可以幫你問問……”
“不用。”許念薇打斷了她，“金碧輝煌的工資最高，我不能換。小陽下學期的學費還差八千，我得盡快攢夠。”
許星陽握緊了拳頭。
他聽見姐姐嘆了口氣，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再說了，我已經(jīng)拒絕他很多次了，他總不至于……真的對我做什么吧。”
“你太天真了！那種人什么事干不出來？”
“好了好了，別擔心了，我心里有數(shù)。”許念薇的聲音故作輕松，“大不了下次他再來，我就直接找經(jīng)理，咱們那兒的安保還是不錯的。”
“安保？行吧……那你答應我，如果那個陳浩再有什么過分的舉動，你一定要報警！”
“知道啦，你比我媽還啰嗦。先掛了，我還沒洗澡呢。”
電話掛斷的瞬間，許星陽聽見姐姐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所有委屈都咽回了肚子里。
玄關的燈亮了起來。
許念薇換好拖鞋走進客廳，看見弟弟坐在沙發(fā)上，愣了一下：“小陽？你怎么還沒睡？”
她的臉上帶著濃重的心虛，手指下意識攏了攏頭發(fā)，像是想遮掩什么。
許星陽抬起頭，看著姐姐那張熟悉的臉。她今天化了淡妝，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穿著一條黑色的裙子，領口別著一個小小的蝴蝶胸針——那是她平時絕對不會穿的衣服。
“姐。”
“嗯？”
“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許念薇的眼神閃了閃：“加班，超市今天盤貨，走不開。”
撒謊。
許星陽心里一陣刺痛，但他沒有拆穿。他知道姐姐為什么要撒謊，知道她為什么要瞞著自己去那種地方上班。
都是為了他。
“哦。”他低下頭，“那……你吃飯了嗎？冰箱里還有***。”
“吃了吃了。”許念薇走過來，像往常一樣揉了揉他的頭發(fā)，“你快去睡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許星陽站起身，往自己房間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姐。”
“怎么了？”
“如果有人欺負你，你一定要告訴我。”
許念薇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要是再跟人打架，我可饒不了你！”
她說著，伸手在許星陽額頭彈了一下，語氣輕松得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許星陽沒再說什么，走進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陳浩。
陳氏集團。
富二代。
他記住這個名字了。
許星陽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從來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只是平時都藏在陽光開朗的外表下。
但這次不一樣。
每個人都有逆鱗。
他的逆鱗，就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