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韓玄就被隔壁屋的拳頭砸墻聲震醒。
“廢物！今天覺醒日還敢睡**？！”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這破宿舍隔音差得離譜，隔壁那幫家伙天天拿他當(dāng)鬧鐘用。
今天是天選者預(yù)備役的覺醒日。
整個大秦帝都的天才少年都會在今天走進(jìn)考核場，接受封神榜的神權(quán)賜福。運氣好的，覺醒個雷公電母的初級權(quán)能，就能直接進(jìn)入帝國修煉體系，從此青云直上。
至于韓玄——
“韓玄！滾出來！別耽誤大家時間！”
門外傳來一陣哄笑。
他晃晃腦袋爬起來，隨手套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短打。銅盆里舀了把涼水潑到臉上，鏡子里的少年瘦削清秀，唯獨那雙眼睛里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痞氣。
“急什么，封神榜還能跑了不成？”
韓玄推門出去，走廊里幾個同僚看他出來，立刻捂住鼻子做嘔吐狀。
“喲，還活著呢？我以為你嚇得尿床了。”
“別這么說，人好歹也是天選者預(yù)備役，雖然是倒數(shù)第一。”
韓玄懶得搭理這群人，邁開步子往考核場走。他穿行在帝都寬闊的石板街上，身邊不斷有穿著華麗錦袍的少年策馬而過，身后跟著侍衛(wèi)和隨從。
今天是整座帝都的大日子。
到了考核場門口，韓玄抬頭看了一眼。
巨大的黑色石柱高聳入云，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石柱頂端懸浮著一卷金色的卷軸，正是封神榜的投影，散發(fā)出足以讓人跪伏的威壓。
周圍已經(jīng)圍滿了人。
這是帝都中心廣場，平日里用來舉辦大型典禮。今天臨時改造成了考核場地，四周搭起了觀禮臺，坐滿了世家貴族和帝國官員。
韓玄被安排在最后一組的最后一個。
他靠在石柱旁邊等了半個時辰，前面的天選者預(yù)備役們依次走上去，伸出手觸碰石柱。
金光爆閃。
有人覺醒了“風(fēng)伯·初階”，能御風(fēng)而行，在帝都引起一陣驚呼。
有人覺醒了“雨師·中階”，掌心凝聚出一團(tuán)水云，引來滿堂喝彩。
還有人只覺醒了個“土地公·微階”，連個土疙瘩都捏不出來，頓時引來一片噓聲。
那少年臉色漲得通紅，灰溜溜地退下了。
韓玄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這封神榜的賜福規(guī)則他早就摸透了——越靠前出生的，越有概率拿到好神權(quán)。而他排在最后一個，呵……
“韓玄！”
總算叫到他的名字了。
韓玄邁步上前，穿過人群，走向那根黑色石柱。
觀禮臺上立刻傳來一陣騷動。
“就是他？那個墊底的廢物？”
“聽說測試資質(zhì)的時候，靈力波動連最低標(biāo)準(zhǔn)都沒達(dá)到，帝師大人居然還讓他來參加考核，真是浪費名額。”
“你們看看他那樣子，跟要飯的似的，哪像個天選者？”
韓玄對這些話當(dāng)耳旁風(fēng)，徑直走到石柱面前，伸出手。
掌心貼上冰涼的巖石表面。
一股溫?zé)岬牧α宽樦种嘎由蟻恚鞘欠馍癜竦臋?quán)能從石柱中滲透出來，檢測他的靈根天賦。按照流程，再過三息，封神榜就會降下對應(yīng)的神權(quán)碎片。
然而——
就在這一瞬間，韓玄的腦海里突然炸開一道金光。
他的意識被扯入一片混沌空間。
眼前漂浮著一塊巨大的金色面板，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符文代碼。那代碼像活物一樣扭曲翻涌，散發(fā)出恐怖的氣息。
韓玄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面板中央突然裂開一道口子。
一只虛擬的咸魚從裂縫里蹦出來，甩著尾巴砸在面板上。
那只咸魚渾身散發(fā)著油膩的光芒，頂著一對死魚眼，看起來不怎么聰明。
叮——檢測到宿主覺醒，咸魚系統(tǒng)啟動中……
警告！系統(tǒng)與封神榜核心權(quán)能產(chǎn)生沖突！能量過載！
金色面板上猛地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
仿佛玻璃碎裂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炸開。
韓玄猛地一驚，這聲音怎么回事？竟然同時在腦海里和現(xiàn)實里響起？
轟！
現(xiàn)實中，黑色石柱頂端的封神榜投影猛地一震。
一道裂痕從卷軸正中央爆開，金色的碎片像雨點一樣灑落下來。
全場死寂。
韓玄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身體突然被一股巨力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十幾米遠(yuǎn)，重重砸在地上。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腦子嗡嗡作響。
觀禮臺上炸開了鍋。
“封神榜裂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帝國至寶！”
“韓玄！他到底做了什么？！”
韓玄咬咬牙從地上爬起來，抬頭看向那根石柱。
金色的封神榜投影劇烈震顫著，裂痕還在不斷蔓延。無數(shù)金色碎片像雪花般飄落下來，三成的核心權(quán)能被硬生生撕裂，化作光點朝韓玄涌過來。
那些光點鉆進(jìn)他的皮膚，融入血肉。
韓玄只覺得渾身像被火燒一樣，每一寸筋骨都在撕裂重組。他咬著牙沒喊出來，額頭青筋暴跳，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而腦海里——
那只咸魚已經(jīng)徹底裂開了。
系統(tǒng)核心受損嚴(yán)重……封神榜權(quán)能碎片已強(qiáng)制綁定宿主……
警告！系統(tǒng)即將崩潰！
提示：老子不干了，你自己編代碼吧！
韓玄愣住了。
“什么玩意？”
他正要追問，那只咸魚猛地化成一團(tuán)光霧，消散在混沌空間里。
然后——
腦海里出現(xiàn)了一條條扭曲的亂碼。
那些亂碼在瘋狂跳動，像是一群瘋了的螞蟻在四處亂竄。韓玄試著去感知它們，腦海中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底層代碼。
他愣住了。
因為這些代碼太清晰了，清晰到他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看到神權(quán)碎片底層每一段代碼的運行軌跡。
那些代碼像是有生命一樣，在不斷自我修復(fù)、調(diào)整、重組……
而最離譜的是——
韓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左手的掌心正中，多了一個黑色的符文印記，像是一條凝固的咸魚。
“韓玄！”
一聲怒喝從頭頂炸開。
韓玄抬頭，一個穿著紫色官袍的老者從觀禮臺上凌空落下，衣袂翻飛，周身散發(fā)出強(qiáng)大的威壓。
大秦帝師——***第108代傳人，姜無極。
“你竟敢毀壞封神榜！”姜無極眼神凌厲如刀，“說！你是怎么做到的？！”
韓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我說是咸魚系統(tǒng)干的，你信嗎？
他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掌心的咸魚印記。
那些亂碼還在腦海里瘋狂跳動，像是一群不安分的猴子在上躥下跳。韓玄忽然感覺到，那些神權(quán)碎片底層竟然有什么東西在微微顫動。
他抬起頭，對上姜無極殺氣騰騰的雙眼。
周圍所有人都在盯著他，眼神里有震驚、有嘲諷、有幸災(zāi)樂禍。
韓玄深吸一口氣，忽然咧嘴笑了。
“帝師大人，您別生氣。”
“我這有個好東西，您要不要嘗嘗？”
他話音剛落，掌心的咸魚印記突然爆發(fā)出刺目的金光。
一股濃郁的……
臭味。
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