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興沖沖地想去女兒家看看。
可剛到門口,就被她攔了下來。
“媽,你身上這股農村味太重了,別進來了,鄰居看見了笑話。”女兒捏著鼻子,一臉嫌棄。
我提著東西的手僵在半空,心也跟著涼了半截。
我養大的女兒,如今卻嫌棄我這個當**。
第二天,我取消了每月給她的一萬二生活費,轉頭就給自己報了個歐洲三十日游。
既然她嫌我,那我就自己快活去。
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在我面前只開了一道縫。
從縫隙里擠出來的,是女兒張曼那張化著精致妝容的臉,以及她毫不掩飾的厭惡。
“媽,你怎么來了?”
她的聲音里沒有驚喜,只有驚嚇。
我拎著左手的**和右手的土雞蛋,兩只胳膊被沉甸甸的布袋勒出紅印,臉上的笑意還未散去。
“我尋思著你愛吃家里的**,就給你熏了些,還有這雞蛋,都是自家雞下的,給你補補身子。”
我一邊說,一邊習慣性地想往里擠。
張曼卻用身體死死抵住門。
“行了行了,東西放門口就行,你快走吧。”
我的腳步驟然停下,心臟猛地一沉。
“怎么了曼曼,不讓媽進去坐坐嗎?”???????
她眉頭緊鎖,捏著鼻子,眼神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媽,你聞聞你自己身上這股味兒,又是土腥味又是牲口味的,太難聞了。”
“鄰居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看到你這個樣子,會怎么想我?”
“他們會笑話我的,你懂不懂?”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進我的心窩。
我身上有味道?
我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
為了來見她,我特意換上了壓箱底的呢幾子外套,出門前還洗了頭,洗了澡。
或許是坐了七八個小時的長途車,車廂里氣味混雜,染上了一些。
又或許,是那些她愛吃的土特產,散發著鄉下的氣息。
可這,就是她將親生母親拒之門外的理由?
我提著東西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布袋的勒痕深入皮肉,傳來一陣陣刺痛,可遠不及心里的痛楚來得猛烈。
透過那道門縫,我能看到玄關光潔的地板,能聞到從屋里飄出的高級香薰的氣味。
那是一個我傾盡所有為她打造的世界,一個干凈、體面、沒有“農村味”的世界。
而我,這個締造者,卻連踏入的資格都沒有。
對面 2102 的門忽然開了,一個穿著考究的女人走出來,目光在我們母女之間掃了一圈,那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和輕蔑。
張曼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幾乎是立刻加大了力氣,想把門關上。
“媽!你趕緊走!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了!”
她壓低了聲音,話語卻更加尖銳刻毒。???????
“丟人?”
我喃喃自語,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女兒,我拿命去疼的寶貝,竟然說我給她丟人。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和羞恥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那個小時候跟在我身后,哭著喊著要媽媽抱的小女孩,去哪兒了?
那個吃著我做的飯,穿著我縫的衣,信誓旦旦說以后要孝順我的女兒,去哪兒了?
“砰”的一聲。
門被無情地關上了。
我被那股力道推得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東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一個土雞蛋碎了,蛋黃和蛋清混合著泥土,狼狽地糊在冰冷的地磚上,就像我此刻那顆摔碎了的心。
鄰居的電梯到了,她臨進去前,又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瞥。
我站在那兒,像一尊被全世界拋棄的雕塑。
走廊的聲控燈閃爍了幾下,熄滅了。
黑暗將我徹底吞噬。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那個高檔小區的。
我只記得,我沒有回頭,也沒有撿起地上的東西。
那些我精心準備的,她最愛吃的,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個笑話。
城市的夜晚燈火輝煌,車水馬龍,卻沒有一盞燈是為我而亮,沒有一輛車是為我而停。
我找了一家最普通的賓館住下,房間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我把自己扔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一夜無眠。
我這大半輩子,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丈夫早逝,我一個人把張曼拉扯大。
為了讓她不比別人差,我白天在田里干活,晚上就著昏暗的燈光做手工。
別人家的孩子有的,我的曼曼也必須有。
她考上大學,我拿出了所有的積蓄,又跟親戚借了一圈,才湊夠了學費和生活費。
她畢業后要留在城市,說小地方配不上她的才華。
我說好,媽支持你。
她要買房,說沒房子在城市里就沒有根。
我二話不說,賣掉了祖宅,又把這些年做生意攢下的血汗錢全部掏空,給她湊夠了首付。
她說城里開銷大,工資不夠花。
我從前年開始,每個月一號,雷打不動地給她卡里打一萬二。
我以為,我傾盡所有,能換來女兒的體諒和感恩。
我錯了。
我養大的不是一只懂得反哺的雛鳥,而是一頭永遠喂不飽的白眼狼。
她吸食著我的血肉,卻反過來嫌棄我滿身風霜。
天,一點點亮了。
窗外的城市蘇醒過來,嘈雜的聲音涌入房間。
我坐起身,一夜之間,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我身體里徹底死去了,又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我拿出手機,通訊錄里第一個就是“我的乖女兒”。???????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面無表情地按下了刪除鍵。
我走進浴室,看著鏡子里那個憔悴不堪的女人。
眼窩深陷,兩鬢斑白,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
這就是為了女兒,活了大半輩子的林素琴。
從今天起,我要為自己活一次。
我走出賓館,晨光照在身上,竟然有了一絲暖意。
我先去了一家銀行。
“**,女士,請問需要**什么業務?”柜員小姐的笑容很標準。
“你好,我想取消一個每個月的自動轉賬。”我的聲音很平靜,連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好的,請您提供一下***和***。”
我遞上證件,看著她熟練地在電腦上操作。
屏幕上跳出收款人的信息——張曼。
每月一萬兩千元。
“女士,確認取消嗎?”
“確認。”我毫不猶豫。
辦完業務,我感覺渾身的枷鎖都輕了幾分。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路過一家旅行社,門口巨大的海報吸引了我。
“環游歐洲三十日,給心靈放個假”。
歐洲。
那是我只在電視上見過的地方。???????
我這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女兒所在的這座城市。
一個念頭,瘋狂地從心底滋生出來。
我走了進去。
“阿姨**,想去哪里玩?”一個年輕的女孩熱情地接待了我。
“這個,歐洲三十日游,現在還能報名嗎?”我指著海報,有些不確定地問。
“可以的阿姨!還有一個名額,后天就出發!您真有眼光,這條線路特別經典!”
我幾乎沒有思考,從包里翻出那張存著我最后一點養老本的***。
“給我報上。”
當我拿著合同和行程單走出旅行社時,陽光正好。
我瞇起眼睛,感覺有些刺眼,又有些前所未有的痛快。
我打開新買的智能手機,學著年輕人的樣子,登陸了微信。
然后,給那個已經沒有備注的號碼,發去了我在這個城市里,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
“我出去玩了,錢斷了,你好自為之。”
發送。
關機。
世界清靜了。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女兒嫌我農村味拒進門,我斷1.2萬月資助訂歐洲30日游》,講述主角張曼曼曼的甜蜜故事,作者“番茄跳跳西紅柿”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我提著大包小包的土特產,興沖沖地想去女兒家看看。可剛到門口,就被她攔了下來。“媽,你身上這股農村味太重了,別進來了,鄰居看見了笑話。”女兒捏著鼻子,一臉嫌棄。我提著東西的手僵在半空,心也跟著涼了半截。我養大的女兒,如今卻嫌棄我這個當媽的。第二天,我取消了每月給她的一萬二生活費,轉頭就給自己報了個歐洲三十日游。既然她嫌我,那我就自己快活去。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在我面前只開了一道縫。從縫隙里擠出來的,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