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寵我入骨,常道:
「這京城里的青年才俊,只有我們挑剩下的,沒有敢拒絕你的。」
那年上元節,我讓人打斷了新科狀元的腿,
只因他拒絕了我的榜下捉婿,說家中已有糟糠妻。
他拖著傷腿,恨意滔天:
「若非仗著相府權勢,你這般毒婦,誰敢哪怕多看一眼?」
誰知世事難料。
不出半月,一個面黃肌瘦的農家女敲響了相府的登聞鼓。
她沒看我,卻指著祖母身邊的老嬤嬤,字字泣血:
「是你當年貍貓換太子,讓我流落鄉野十八年!」
而那個斷腿的狀元郎,竟是這真千金在鄉下的未婚夫婿。
登聞鼓響了。
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響,震得整個相府都嗡嗡作響。
我正倚在窗邊,百無聊賴地撥弄著一盆君子蘭。
這花嬌貴,祖母從宮里討來的,說整個京城只此一盆,最配我的身份。
我撇撇嘴。
一盆花而已,還分什么身份。
婢女匆匆跑進來,氣喘吁吁。
“小姐,不好了,有人在府外敲登聞鼓!”???????
我眼皮都懶得抬。
“敲就敲唄,大驚小怪。”
京城里想告御狀的人多了去了,相府門前的登聞鼓,一年總要響個幾回。
不是什么大事。
“可……可是……”婢女臉色慘白,“那人說,說要狀告府里的李嬤嬤。”
李嬤嬤?
我終于來了點興趣。
李嬤嬤是祖母的陪嫁丫鬟,一輩子的心腹,在府里地位超然。
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告她?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
“走,去看看。”
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倒要瞧瞧,是哪個不要命的。
相府正廳,早已圍滿了人。
父親母親,叔伯嬸娘,還有一眾平日里不常見面的族親。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地看著大廳中央。
那里跪著一個女人。
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看著比府里最下等的雜役還要寒酸。
她身邊,站著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人。
新科狀元,沈彥。???????
他拄著拐,一條腿還打著夾板,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家伙,怎么也在這兒?
半個月前,就是我讓人打斷了他的腿。
誰讓他不識抬舉。
我方清雪看上的人,還敢當眾拒絕我?
說什么家中已有糟糠妻,簡直可笑。
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配得上他狀元郎的身份嗎?
我當時就火了。
“給我打!打斷他的腿!我看他還怎么回鄉下去見他的糟糠妻!”
現在看來,打得還是輕了。
他竟然還有力氣跑到我家來搞事情。
我冷哼一聲,正要上前給他點顏色看看。
祖母卻先開了口,聲音威嚴。
“堂下何人,為何狀告我相府之人?”
那農家女抬起頭,露出一張蠟黃的臉,嘴唇干裂。
她沒看祖母,目光死死地鎖在李嬤嬤身上。
那眼神,充滿了血淚和控訴。
“民女柳如煙,狀告相府李氏,十八年前,以貍貓換太子之計,
將我與相府千金調換,致使我流落鄉野,受盡苦楚!”???????
一字一句,如同驚雷。
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震驚,懷疑,鄙夷,幸災樂禍。
我腦子嗡的一聲。
什么?
貍貓換太子?
我……我是假的?
開什么國際玩笑。
我下意識地看向祖母。
她老人家向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此刻,臉上卻血色盡失。
而她身邊的李嬤嬤,已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抖如篩糠。
“老夫人,老奴……老奴對不起您啊!”
我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不用再問了。
是真的。
我,方清雪,當了十八年的相府嫡長孫女,京城里最驕縱跋扈的貴女。
原來,是個冒牌貨。
那個跪在地上的農家女,柳如煙,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
而我,不過是個被抱錯的野種。???????
怪不得。
怪不得沈彥會跟她一起來。
原來,她就是他那個所謂的“糟糠妻”。
他看我的眼神,除了恨,又多了一層**裸的嘲諷和快意。
仿佛在說:看吧,方清雪,你引以為傲的一切,都是偷來的。
現在,報應來了。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憑什么?
就憑她一張嘴,就憑李嬤嬤一句話,就要奪走我的一切?
我十八年的人生,難道就是一場笑話?
祖母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的,你……你說的是真的?”
李嬤嬤哭得涕泗橫流,不住地磕頭。
“老夫人,是真的,千真萬確!
當年大小姐出生時,老奴的女兒也剛生產,
那孩子生下來就沒了氣……老奴一時糊涂,怕被趕出府去,
就……就把小姐和自己的外孫女給換了!”
“老奴的外孫女,就是……就是現在的清雪小姐啊!”
轟!
我感覺天塌了。???????
周圍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涌來。
“天哪,原來清雪小姐是李嬤嬤的外孫女?”
“一個下人的種,竟然在我們面前作威作福了十八年!”
“我說呢,她那性子哪里像相府千金,又刁蠻又惡毒。”
“可不是,前陣子還把新科狀元的腿給打斷了,簡直是**行徑!”
這些話,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渾身冰冷,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柳如煙突然轉向我,眼中含淚。
“姐姐……不,方小姐,我知道這一切不是你的錯。
但你占了我十八年的人生,現在,是不是該還給我了?”
她話說得客氣,可每一個字都在逼我。
還給她?
怎么還?
把我打回原形,變成一個下人的外孫女,
然后像她一樣,去過那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嗎?
不!
我做不到!
我死也做不到!
我猛地抬頭,看向高坐之上的祖母。
她是我最后的希望。???????
她那么疼我,從小到大,我要什么她給什么。
她說,我是她最驕傲的孫女。
她一定不會不管我的!
“祖母!”我沖過去,跪在她腳下,死死抓住她的裙角,
“祖母,您信我,我才是您的孫女啊!她是騙子,她和沈彥串通好了來騙我們的!”
祖母看著我,眼神復雜。
有震驚,有失望,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冷漠。
她緩緩抽回自己的衣袖。
“清雪,事已至此,不要再胡鬧了。”
胡鬧?
我十八年的人生,在她眼里,只是一場胡鬧?
我的心,徹底涼了。
原來,所謂的寵愛,也是有條件的。
當我的身份不再是“相府千金”時,這份寵愛,就煙消云散了。
“來人。”祖母疲憊地揮了揮手,“先帶柳小姐……不,帶大小姐下去梳洗換衣,認祖歸宗的儀式,明日再辦。”
“至于方清雪……”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先關進柴房,聽候發落。”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柴房????????
她要把我關進柴房?
那個陰暗潮濕,連下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我,方清雪,從小到大,連根手指頭都沒被罰過。
現在,就因為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柳如煙,我就要被關進柴房?
憑什么!
我猛地站起來,雙眼赤紅。
“我不去!我沒有錯!我憑什么要去柴房!”
“放肆!”父親一聲怒喝,“你這個孽障!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還敢狡辯!”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仿佛我不是他疼了十八年的女兒,而是一件沾了污穢的垃圾。
兩個粗壯的婆子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拼命掙扎。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可我的力氣,怎么比得過她們。
我被粗暴地拖著,往外走去。
經過沈彥身邊時,他低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的笑。
“方清雪,這就是你的報應。”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我心上。
我死死地瞪著他。
如果眼神能**,他已經死了一千次一萬次。???????
我被拖出了金碧輝煌的正廳,拖過我曾跑跳嬉戲的庭院。
那些曾經對我點頭哈腰的下人們,此刻都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我。
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我的尊嚴,我的一切,在這一刻,被踩得粉碎。
柴房的門被打開,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我被狠狠地推了進去,摔在冰冷的地上。
“砰”的一聲,門被鎖上了。
黑暗瞬間將我吞噬。
我趴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冷的,怕的,恨的。
為什么?
為什么會這樣?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就因為我不是親生的?
那十八年的養育之恩,十八年的祖孫情、父女情,都是假的嗎?
他們怎么可以……這么對我?
還有柳如煙,還有沈彥!
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絕對不會!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珍珍珍幸福”的優質好文,《退婚后,狀元郎他悔不當初》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方清雪沈彥,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祖母寵我入骨,常道:「這京城里的青年才俊,只有我們挑剩下的,沒有敢拒絕你的。」那年上元節,我讓人打斷了新科狀元的腿,只因他拒絕了我的榜下捉婿,說家中已有糟糠妻。他拖著傷腿,恨意滔天:「若非仗著相府權勢,你這般毒婦,誰敢哪怕多看一眼?」誰知世事難料。不出半月,一個面黃肌瘦的農家女敲響了相府的登聞鼓。她沒看我,卻指著祖母身邊的老嬤嬤,字字泣血:「是你當年貍貓換太子,讓我流落鄉野十八年!」而那個斷腿的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