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患阿爾茨海默病六年,最后兩年,她連我的名字都叫不出,卻總念叨姐姐小時候愛吃糖葫蘆。
我辭了外企的工作,在家接零活照顧她。
姐姐在外地成家,六年里只回來過三次,每次待不到兩天就說孩子離不開她。
媽走的那天很安詳,手里攥著一張泛黃的存折——那是二十年前她為姐姐存的嫁妝錢,后來姐姐沒要,她就一直留著。
律師宣讀遺囑時我才知道,她把唯一那套老房子留給了姐姐。
姐姐在電話里哭得撕心裂肺:“媽到走都惦記我……”
我握著聽筒,看著墻上那些凹痕,忽然想起這六年里每一筆墊付的醫藥費、護理費、尿不濕和鼻飼管。我沒哭,反而很平靜地笑了。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很輕,卻一字一頓地對她說:
“姐,你回來辦過戶時,順便把這些年我墊的錢結一下。”
“票據我都存著呢,不多不少,三十六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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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宣讀遺囑時,姐姐林朝不在。
她只在電話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孩子發燒,實在走不開。
我安靜地坐在律師對面,身上還穿著送走我媽時那件黑色襯衫,領口有些發白。
“林女士,根據您母親生前立下的公證遺囑,她名下位于城南的那套老房子,將由她的長女林朝繼承。”
律師的聲音很平。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蜷縮了一下,指甲陷進布料里。
沒有我的份。
我照顧了媽媽六年,她患阿爾茨海默病的六年。
最后兩年,她連我的名字都叫不出來,只會抓著我的手,含糊不清地念叨:
“糖葫蘆,你姐姐愛吃糖葫蘆。”
我辭掉了外企前途大好的工作,在家靠接點零散的翻譯活照顧她。
六年,兩千一百九十天,我沒有買過一件新衣服,沒踏進過一次電影院。
唯一一次出遠門,是帶她去省城的醫院做檢查。
家里墻上那片斑駁的凹痕,是她犯病時拿著板凳砸的。
我用膩子補了很多次,可那道疤痕就像長在歲月里,怎么都抹不平。
姐姐林朝,定居外地,六年里只回來過三次。
第一次是媽媽剛確診,她紅著眼睛說工作忙,孩子小,以后就辛苦我了。
第二次是媽媽徹底糊涂,她待了不到兩天,說孩子在***被欺負了,她得趕緊回去。
第三次,是上周,媽媽彌留之際。
她還是只待了一天,臨走前抓著我的手,眼淚汪汪:
“晚晚,媽就交給你了,我兒子下周要小提琴考級,我這個當**不到場,他會緊張的。”
我以為我早就習慣了。
習慣了她把一切都推給我,然后心安理得地扮演她孝順女兒、偉大母親的角色。
可當律師把那份薄薄的紙推到我面前時,我的心還是像被**了一下。
律師似乎看出了我的失落,帶著一絲職業性的同情補充道:
“林女士,您母親還給您留了一樣東西。”
他遞過來一個老舊的存折,封面因為常年摩挲已經泛黃卷邊,邊角還用透明膠帶粘過——顯然是媽媽生前反復翻看過的。
我認得它。
“這是二十年前,媽媽為姐姐存的嫁妝錢。”
“后來姐姐遠嫁,男方家境優渥,她便沒讓媽媽把這筆錢取出來,只說了句‘媽,你先替我收著’。”
“于是存折就一直壓在媽媽箱底,一壓就是二十年。”
媽媽就一直把它壓在箱底,偶爾拿出來看看。
我打開它,上面的數字是三萬塊。
二十年的時間,它沒有增加一分一毫的利息,只是安靜地躺在那里,證明著媽媽對姐姐毫無保留的偏愛。
律師的工作完成了,他禮貌地送我出門。
我握著那本輕飄飄的存折,走在回家的路上。
六月的天,太陽毒辣,曬得柏油路都有些發軟。
我卻感覺不到熱,只覺得從骨頭縫里滲出寒意。
回到那個充滿消毒水和老人味道的家,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墻上那片凹痕。
它丑陋地趴在那里,像一張嘲諷的臉。
我放下存折,開始收拾媽**遺物。
她的衣服不多,大多是幾年前買的舊款式,被我洗得干干凈凈。
我一件件疊好,放進紙箱。
在衣柜的最底層,我發現了一個小鐵盒。
打開它,里面沒有金銀首飾,只有一沓厚厚的單據。
從六年前媽媽第一次住院的繳費單,到上周我為她買的最后一根鼻飼管。
每一張票據上,都有我的簽名。
我像個傻子一樣,把這些無人問津的付出,一張一張,整整齊齊地攢了六年。
手機在這時響了,是姐姐林朝。
電話一接通,她悲天慟地的哭聲就傳了過來,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晚晚!律師給我打電話了!媽怎么能這樣!”
“她到走都還惦念著我,把唯一的房子留給了我!”
“我真是太不孝了,她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不在身邊!嗚嗚嗚……”
她的哭聲里,夾雜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壓抑不住的欣喜。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目光從那沓厚厚的票據,移到墻上猙獰的凹痕,最后落在那本代表著母愛的三萬元存折上。
過去六年里,無數個崩潰的夜晚,我都是這樣沉默著,將所有的委屈和辛酸都咽進肚子里。
電話那頭,林朝的哭聲漸漸停了,她帶著鼻音,小心翼翼地試探。
“晚晚,你在聽嗎?”
“你看,媽把房子留給了我,你照顧了她這么多年,什么都沒得到,這不公平。”
“要不……要不我給你五萬塊錢,就當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一點心意,你看行嗎?”
五萬塊。
用來買斷我六年的青春,買斷我墊付的無數醫藥費、護理費、尿不濕和鼻飼管。
在姐姐眼里,我的六年,原來只值五萬塊。
我盯著手機屏幕,那串數字刺得我眼睛發酸。
忽然,一種荒謬感涌上心頭——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滑稽。
我照顧了媽媽六年,兩千一百九十天,在她女兒的賬本上,每一天只值二十三塊錢。
我忍不住笑了。
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干澀,像銹住的鐵門被強行推開。
笑著笑著,眼眶就燙了。
原來人在極度失望的時候,真的會先笑出來。
小說簡介
林朝熱門是《照顧癡呆母親六年,她卻把房子給了從不回家的姐姐》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小詞”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我媽患阿爾茨海默病六年,最后兩年,她連我的名字都叫不出,卻總念叨姐姐小時候愛吃糖葫蘆。我辭了外企的工作,在家接零活照顧她。姐姐在外地成家,六年里只回來過三次,每次待不到兩天就說孩子離不開她。媽走的那天很安詳,手里攥著一張泛黃的存折——那是二十年前她為姐姐存的嫁妝錢,后來姐姐沒要,她就一直留著。律師宣讀遺囑時我才知道,她把唯一那套老房子留給了姐姐。姐姐在電話里哭得撕心裂肺:“媽到走都惦記我……”我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