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峰攤開手掌的時候,萬丈星空正在他身后燃燒。
掌心里躺著一只拇指大小的機械蜂鳥,金屬翅膀磨得發亮,一看就知道被主人摩挲了千百遍。駕駛艙外,聯軍的殘骸像一場緩慢的雨,從他眼前飄過。
他合上手掌,抬起頭。
正前方,那道橫貫十萬里的黑色裂縫還在往外吐著魔族艦隊,裂縫最深處立著一道無法形容的陰影,看似人形,卻有著萬千觸手。修仙者的飛劍穿過它,如穿云霧;人類的殲星炮轟在它身上,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
“傷不到,怎么可能傷不到?!”
“它根本不在我們這個維度。”
通訊頻道里,化神老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哭腔。
絕望,在星海中蔓延。
咚。
一聲心跳,響徹星空。
所有人悚然轉頭。聯軍后方,不知何時聳立著一尊高達萬丈的巨型機甲。它通體流轉著混沌色的氣流,胸口一枚陰陽太極核心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海量的星光靈氣被吞入體內。它的背后,懸浮著百獸虛影,為首五尊,青龍、**、朱雀、玄武、麒麟,齊齊仰天咆哮。
“那是什么法寶?!”
“不是法寶。”偃師一脈的老者死死盯著那尊機甲,渾濁的眼里滿是駭然,“那是傀儡,一尊會呼吸的傀儡。”
萬丈機甲的眉心處,張云峰盤膝而坐,拇指無意識地蹭著蜂鳥的翅膀。
“夢雪,”他輕聲說,“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讓我好好看看的世界。”
“以前,是你護著我做夢。”
“這一次,換我來護它了。”
百獸齊鳴。萬丈機甲一步踏出,星河震顫。
起飛前四十分鐘,張云峰在機庫里做最后一次檢查。
他檢查的不是機甲。三號機的左推進器、七號機的熱管理暗傷,他閉著眼都摸得到。他檢查的是胸口的口袋,空的。那里本來什么都沒有,可他每次起飛前都要按一下,像確認一件說不清的東西。
“云峰,頻道測試。”林夢雪的聲音從耳機里進來,清冽,穩,帶著一點只有他聽得出來的笑意,“聽得見嗎?”
“聽得見。”他把那點說不清的東西壓下去,扣上頭盔,“今天也麻煩你了,林設計師。”
“少貧。”她盯著他,“十二架出去,我要十二架回來。”
然后,警報響了。
“第37號防線,頂住!給我頂住!”
指揮部的嘶吼聲在通訊頻道里炸開,伴隨著滋滋啦啦的電流雜音。
張云峰坐在駕駛艙里,眼前的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如同潮水般涌來。那是魔族的先鋒戰機群,數量超過三百架,而他們這邊,只剩下十二架破曉-III型機甲。
二十五比一的兵力對比,在過去三年的戰爭中,已經算是”優勢”了。
“雷霆小隊,聽我命令。”張云峰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一、二小隊左翼迂回,三小隊跟我正面鑿穿。目標:敵方指揮艦。”
“收到!”
“隊長,這次打完能不能休兩天?我女朋友還等我回去領證呢!”副隊長老趙在頻道里插科打諢。
張云峰嘴角微微一勾:“打贏了,我給你當伴郎。”
“一言為定!”
話音未落,他猛地推動操縱桿。
“破曉-III型”重型機甲發出低沉的嗡鳴,背后的推進器噴出淡藍色的尾焰,整架機甲如同出鞘的利劍,向著魔族機群沖了過去。
轟!
雙方前鋒撞擊在一起,能量炮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天際。
敵機的火力間隙是0.8秒。這是他用三個月的實戰數據算出來的。張云峰一個側身閃避,恰好卡進那道間隙,肩部的粒子炮在同一瞬間開火,精準命中一架魔族戰機的駕駛艙。
那架戰機連爆炸都來不及,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化作一團黑色的黏液。
“一架。”張云峰面無表情地報數。
“隊長牛批!”
“我也干掉一架!”
頻道里傳來隊員們的歡呼聲。
這十二架破曉-III型,每一架的脾氣張云峰都摸得門兒清。三號的左推進器出力偏高百分之四,轉彎要壓半桿;七號的熱管理系統有暗傷,連續全速不能超過九十秒;老趙那架五號機,座艙里貼著一張姑**照片,每次起飛前他都要伸手碰一下。
機甲是死的,開機甲的人是活的。聯邦武器庫里比破曉-III先進的型號不是沒有,但張云峰不換。摸熟了一臺機器,它就是身體的延長。
但此刻,張云峰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不對勁。
魔族的抵抗太弱了。
這不像是先鋒部隊的戰斗力,倒像是誘餌?
“夢雪,”張云峰切換到私密通訊頻道,“幫我掃描一下敵方陣型后面是什么情況。”
“收到。”一個清冽的女聲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正在解析,云峰!小心,它們后面有東西。能量反應很強,應該是指揮艦級別的。”
林夢雪,聯邦首席機甲設計師,也是張云峰的妻子。此刻她正坐鎮后方指揮中心,通過腦機接口同步鏈接張云峰的機甲系統,幫他做戰場數據分析。
兩人并肩了八年,從學院到戰場,是真正的生死與共。
“跟我猜的一樣。”張云峰眼神一凝,“這幫**是想引我們出去。”
“那你還沖?”林夢雪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嗔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張云峰笑了笑,“幫我鎖定它的動力核心位置,給我算出一條突進路線。”
“就知道你會這么說。”林夢雪無奈地嘆了口氣,“線路已經發到你導航上了。云峰,小心點。”
“放心,你老公我可是王牌。”
張云峰按下加速鍵,機甲的速度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他如同一條游魚,在密集的敵方火力網中穿梭,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得恰到好處。
距離敵方指揮艦越來越近了。
五百公里,三百公里,一百公里。
“就是現在!”
張云峰猛地拉起機頭,機甲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攀升,同時腹部的**艙全部打開。
“雷霆之怒,全彈發射!”
數十枚追蹤**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向下方的魔族指揮艦。
然而,就在**即將命中的瞬間,指揮艦表面突然泛起一層黑色的光罩。
轟!轟!
劇烈的爆炸連成一片,火光沖天。但黑煙散去后,那層黑色光罩卻完好無損。
“果然有護盾。”張云峰并不意外。
魔族的生物護盾技術,一直是聯邦最頭疼的問題。常規武器根本打**。
“夢雪,找到弱點了嗎?”
“正在分析,”林夢雪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護盾頻率很不穩定,有周期性的波動。間隔是,三分十七秒。下一個衰弱窗口在兩分鐘后。”
“兩分鐘?夠了。”
張云峰操控著機甲在敵群中游走,拖延著時間。周圍的戰友不斷倒下,頻道里的聲音越來越少。
“隊長!二隊沒了!”
“撐住!我們還有五分鐘支援就到了!”
“五分鐘?**的支援!指揮部那群***怕是早就跑了!”
張云峰沒有說話。
他不想去數還剩幾個人。數了,手就會發抖。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全息屏幕,上面跳動著倒計時。
30,20,10。
“就是現在!”
他猛地俯沖下去,機甲手中握著的高頻震動劍亮起刺眼的白光。
破曉-III型全速撞擊在黑色護盾上,正好趕上護盾衰弱的那個瞬間。
咔嚓——
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黑色護盾應聲而碎。
高頻震動劍毫無阻礙地刺入了魔族指揮艦的外殼。
“給我——開!”
張云峰怒吼一聲,手腕翻轉。
巨大的機甲硬生生將劍刃向下劃開,從艦首一直劃到艦尾。
轟!!!
指揮艦內部發生了劇烈的爆炸,黑色的汁液和零件四處飛濺。
“干得漂亮!”林夢雪的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云峰你太厲害了!”
張云峰松了口氣,剛想說什么,一股劇烈的頭痛驟然襲來。
不是**上的痛,那是精神上的。
就像有一根針,狠狠地扎進了他的腦海里。
“呃。”張云峰悶哼一聲,抱住了頭。
“云峰?你怎么了?”林夢雪的聲音變得焦急。
“我沒事。”張云峰咬牙道,“只是有點頭疼。”
然而,他的話剛說完,一個冰冷、嘶啞、完全不似人類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人類。”
“卑微的蟲子。”
“你們的抵抗,毫無意義。”
張云峰的瞳孔驟縮。
精神攻擊!
是魔族的精神攻擊!
“夢雪!關閉精神鏈接!快!”他嘶吼道。
但已經晚了。
指揮中心里,林夢雪悶哼一聲,嘴角流出一絲鮮血。
“云峰,我聽到了,那個聲音。”她的聲音虛弱,“它說,下一次,就是總攻。”
話音未落,所有的魔族戰機突然同時撤退了。
來得快,去得更快。
如同黑色的潮水,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際。
戰場上,只剩下殘破的機甲碎片,和漫天的硝煙。
出發時十二架,回來的路上,頻道里只剩下七個人的呼吸聲。
沒有人說話。隊形稀稀拉拉地往回飛,每一架空出來的位置,都像牙床上豁掉的牙。返航的坐標早就輸好了,自動巡航就能飛,可沒有人開自動,手動握著操縱桿,好歹還像在做點什么。
張云峰坐在駕駛艙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剛才那個聲音。
太可怕了。
僅僅是一句話,就讓他幾乎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他按了按胸口,那里只有一塊舊傷疤。可他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么。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快得沒來得及抓住。
這就是魔族真正的實力嗎?
“云峰?云峰你說話啊!”林夢雪焦急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我在,”張云峰穩住呼吸,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靜,“我沒事。你怎么樣?”
“我也沒事,就是頭有點暈。”林夢雪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云峰,它說的總攻。”
“我知道。”
張云峰抬起頭,望向魔族艦隊消失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似乎都變得更暗了。
“總攻是嗎。”
他握緊了拳頭。
“那就來吧。”
“我倒要看看,這幫**能不能踏過這道防線。”
通訊頻道里,傳來林夢雪輕輕的嘆息。
他知道她在指揮中心看得見戰報。七架回來,五架沒回來,那些名字她也都認得。可她一個字都沒提。八年夫妻,有些心疼是不用說出口的,說了,他就得分心來哄她。
“你呀,總是這么逞強。”她聲音放柔,“等你回來,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
張云峰笑了。
“好啊。”
“打完這仗,我們就去海邊。”
“你不是一直想看真正的海嗎?”
真正的海。她在內陸基地長大,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水面,是水庫。戰前紀錄片里那種藍得發光的、連著天際線的海,她只在屏幕里見過。
“等戰爭結束了,我帶你去。”
林夢雪沒有說話。
頻道里安靜了幾秒,只有輕微的電流聲。張云峰幾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樣子:白大褂,黑框眼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那枚蜂鳥吊墜,她思考的時候總是這個動作。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道:
“好。”
“我等你。”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長cg歌”的優質好文,《書名:三生萬機:我在大荒造機甲》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張云峰云峰,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張云峰攤開手掌的時候,萬丈星空正在他身后燃燒。掌心里躺著一只拇指大小的機械蜂鳥,金屬翅膀磨得發亮,一看就知道被主人摩挲了千百遍。駕駛艙外,聯軍的殘骸像一場緩慢的雨,從他眼前飄過。他合上手掌,抬起頭。正前方,那道橫貫十萬里的黑色裂縫還在往外吐著魔族艦隊,裂縫最深處立著一道無法形容的陰影,看似人形,卻有著萬千觸手。修仙者的飛劍穿過它,如穿云霧;人類的殲星炮轟在它身上,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傷不到,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