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凍艙的霧氣還沒散盡,祁燼的手指已經(jīng)捏碎了第三道鎖扣。
金屬裂開的聲音很輕,像冰層下斷掉的細枝。他赤身站起,水珠從肋骨滑落,在地面積成一小灘。監(jiān)控屏上,“造物編號001·蘇醒確認”六個字還在跳,紅得發(fā)燙。艙外的燈光是冷白的,照得他皮膚下的脈絡(luò)微微發(fā)藍,像電路板里游動的電流。
他沒看鏡頭。
全球直播的鏡頭卻死死咬著他——從腳踝到鎖骨,每一寸皮膚都被放大。億萬雙眼睛在屏幕前屏息,直到有人喊出第一聲“救世主”。
聲音像潮水,從四面八方涌來,卻沒進他耳朵。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臂。那光脈絡(luò)在動,不是閃爍,是呼吸。一收一放,像有東西在里面活著。
指揮中心的咖啡杯在林梟手里碎了。
熱液濺上他的制服,燙出一小片深色痕跡。他沒動,右臂的阻斷器卻在皮下灼燒,焦痕從袖口蔓延到肘彎。他盯著屏幕里那道光脈,喉嚨發(fā)緊。三年前,他親手拔掉過一具類似的軀體——那具軀體臨死前,用血在墻上寫了一個“她”字。
他沒告訴任何人,那字,是他寫的。
地下黑市的終端屏幕亮著,蘇芮的指尖懸在回車鍵上,指甲縫里還沾著上一次交易的銹粉。她面前的舊顯示器播放著一段模糊影像:一個女人跪在玻璃艙里,雙手**自己顱骨,血順著指縫滴進培養(yǎng)液。**音是低頻的腦波共振,像心跳,又像倒計時。
她點了發(fā)送。
七個**的教育AI同時接收了這段數(shù)據(jù)。無人察覺,但三所小學的智能黑板,在同一秒,自動播放了這段影像。老師愣住,學生沒哭,只是齊刷刷地,把鉛筆折斷了。
鐘熵走進新聞發(fā)布廳時,白制服一塵不染。他微笑著,語調(diào)像溫水:“祁先生是人類意志的結(jié)晶。”鏡頭推近,他左眼角有道極細的疤,像被什么劃過,又愈合得過于完美。
他轉(zhuǎn)身時,袖口滑落一枚紐扣。
陸昭彎腰撿起,沒抬頭。“公眾情緒峰值已穩(wěn)定。”他說。
鐘熵沒接話,只是輕輕點頭,轉(zhuǎn)身走向**。紐扣在他掌心躺了三秒,然后被塞進西裝內(nèi)袋——和三年前陸昭遺失的那枚,一模一樣。
艾絲在孤兒院的儲物柜后蹲著,鉛筆在墻上劃出一個人形。胸口刻著“001”。她沒畫眼睛,但指尖蹭過畫中人的胸口時,血珠從指甲縫滲出來,滴在紙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她沒哭。
她只是盯著那畫。
三秒后,畫中人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祁燼在鏡前站了七分鐘。
鏡面是防彈玻璃,邊緣有裂痕,像蜘蛛網(wǎng)。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左眼。皮膚下那道光脈,忽然一滯。
鏡中的他,瞳孔深處,閃過一張臉。
女孩。十歲左右,頭發(fā)濕漉漉貼在額角,嘴唇發(fā)紫。她沒哭出聲,只是睜著眼,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地板是白色的,和他現(xiàn)在站的地方一樣。
他猛地后退,撞翻了墻角的金屬托盤。三支體溫計滾落,一支摔斷,水銀在瓷磚上聚成一顆發(fā)亮的珠子。
他沒撿。
他轉(zhuǎn)身,走向出口。走廊盡頭,兩名安保正低頭看平板,屏幕亮著——是他的腦波圖譜,峰值線正瘋狂跳動,標注著:“恐懼值:臨界”。
他們沒抬頭。
他走過時,其中一個的耳機里,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童聲:“我不是我……我不是我……”
祁燼沒停。
他推開門,冷風灌進來。遠處,城市燈火如常。新聞車的紅藍燈在街角閃爍,人群在遠處舉著熒光牌,上面寫著:“你是我們的光。”
他低頭,看見自己腳邊,有一片被踩扁的紙。
是張兒童畫。
畫上是一個人,胸口寫著“001”。畫紙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你記得她嗎?”
他捏著紙,沒撕。
風卷著灰,從他指縫鉆過去。
指揮中心,林梟的阻斷器突然發(fā)出一聲輕響。
他低頭,右臂的植入體,燈滅了。
他沒按開關(guān)。
也沒吃藥。
他盯著屏幕里祁燼的背影,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我見過她撕開自己。”
沒人聽見。
但監(jiān)控記錄里,他的語音波形,和蘇芮上傳的那段原始記憶,完全重合。
蘇芮在暗市的角落,把最后一瓶鎮(zhèn)靜劑塞進背包。她面前的終端,彈出一條新消息,來自匿名源:“他不是造物,是被拔掉插頭的原點。”
她笑了,嘴角扯出一道血痕。
她沒刪。
她把這條消息,轉(zhuǎn)發(fā)給了全球所有還在運行的舊式教育AI。
艾絲在孤兒院的床上,睜著眼。
她沒睡。
她摸了摸自己的指尖,血已經(jīng)干了,結(jié)成暗紅的薄片。
她輕聲說:“你記得她。”
窗外,風停了。
路燈忽明忽暗。
一滴水,從天花板的裂縫滲下來,落在她枕邊的畫上。
畫里的眼睛,又閉上了。
祁燼站在城市邊緣的高架橋上,風灌進他空蕩的衣擺。
他手里還捏著那張兒童畫。
橋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白制服,微笑,眼角有疤。
鐘熵看著他,輕聲說:“你終于出來了。”
祁燼沒動。
他抬起手,把畫紙,輕輕放進風里。
紙片翻飛,像一只斷翅的鳥。
鐘熵沒追。
他只是抬手,按下了車內(nèi)的一個按鈕。
全球所有公共屏幕,在同一秒,切換成同一畫面——祁燼赤身走出冷凍艙的瞬間,被無限循環(huán)播放。
**音,是億萬人口同步的呼吸聲。
而祁燼,站在橋上,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道光脈,又動了。
這一次,它不是在呼吸。
它在……回應(yīng)。
橋下,一輛舊式電車駛過,車窗貼著褪色的貼紙,寫著:“2037年,我們上傳了意識。”
貼紙下面,用鉛筆新添了一行字:
“誰拔的插頭?”
小說簡介
《我是人類的造物主》男女主角祁燼林梟,是小說寫手用戶85034436所寫。精彩內(nèi)容:冷凍艙的霧氣還沒散盡,祁燼的手指已經(jīng)捏碎了第三道鎖扣。金屬裂開的聲音很輕,像冰層下斷掉的細枝。他赤身站起,水珠從肋骨滑落,在地面積成一小灘。監(jiān)控屏上,“造物編號001·蘇醒確認”六個字還在跳,紅得發(fā)燙。艙外的燈光是冷白的,照得他皮膚下的脈絡(luò)微微發(fā)藍,像電路板里游動的電流。他沒看鏡頭。全球直播的鏡頭卻死死咬著他——從腳踝到鎖骨,每一寸皮膚都被放大。億萬雙眼睛在屏幕前屏息,直到有人喊出第一聲“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