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時，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旁邊的護士見我醒了，松了口氣：

“你可算醒了，高燒到快四十度。要不是鄰居發現你倒在門口，后果很危險的。”

我閉了閉眼，喉嚨疼得說不出話。

護士給我倒了水，剛囑咐我別亂動，病房門就被人推開。

哥哥走在最前面。

江嶼白和蘇嘉怡跟在他身后。

我看見他們的第一眼，心里竟然還是遲鈍地疼了一下。

大概人就是這樣沒出息。

哪怕已經被丟下那么多次，

醒來時還是會本能地想找最親近的人。

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把我最后一點奢望打碎了。

“沈亦瑤，你非要把自己折騰進醫院，才滿意嗎？”

我怔怔看著他。

他眉眼間全是不耐：

“周妍腿上縫了針，你不去道歉，反倒把自己弄病了。你是想讓所有人心疼你？”

江嶼白站在床尾，聲音也冷：

“瑤瑤，這次你真的過分了。”

蘇嘉怡眼神復雜：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明知道亦宸最擔心你，還故意淋雨發燒，這不是逼他難受嗎？”

我忽然很想笑。

原來我連生病，都成了算計。

門口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周妍捧著一束花走進來。

她臉色蒼白，腿上纏著紗布，走路時還微微發顫。

江嶼白立刻轉身去扶她。

“你腿還傷著，怎么過來了？”

周妍搖搖頭，眼睛紅紅地看向我：

“我想來看看亦瑤。”

她把花往我床邊遞了遞。

“亦瑤，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摔壞我手機的，也不是故意害我受傷的。”

“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花香猛地涌過來。

我呼吸一滯，喉嚨瞬間發*。

下一秒，我開始劇烈咳嗽。

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鼻尖發酸，連胸口都悶得喘不過氣。

我伸手去推那束花：“拿走……”

周妍像被嚇到，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亦瑤對花粉過敏。”

小時候我因為花粉過敏進過醫院，沈亦宸把家里所有鮮花都扔了。

江嶼白每年春天都會提醒我戴口罩。

蘇嘉怡曾經笑我，說我像豌豆公主，連花都碰不得。

他們明明都知道。

可此刻，哥哥第一反應卻是扶住周妍，低聲安慰：

“沒事，不怪你。”

江嶼白也把花接過去：“你也是好心。”

蘇嘉怡看著我，嘆了口氣：

“瑤瑤，妍妍來看你，你別這么大反應。”

我咳得眼前發黑，眼睛被刺激得通紅。

“滾。”

三個人同時愣住

江嶼白臉色難看：“沈亦瑤！”

護士聽見動靜趕進來，立刻把花拿遠，皺眉看向他們：

“病人花粉過敏，你們怎么還把花帶進病房？先出去，病人需要靜養。”

周妍又開始掉眼淚。

哥哥扶著她往外走，臨走前冷冷看了我一眼。

“你好好反省。等你想明白了，再去給周妍道歉。”

門關上后，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出院那天，沒有人來接我。

我一個人辦完手續，打車回家。

客廳里空蕩蕩的。

他們已經去了**。

朋友圈里不斷刷出照片。

雪山，藍天，經幡，熱鬧的笑臉。

沈亦宸替周妍拎包。

江嶼白給周妍披外套。

蘇嘉怡和周妍穿著同色圍巾，貼在一起比心。

他們配文說，青春就該和最重要的人一起去遠方。

我一張張劃過去，指尖停在其中一張合照上。

照片里，周妍站在雪山下，笑得很甜。

她脖子上戴著那條眼熟的項鏈。

我放大照片。

那一刻，我耳邊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我只是想起媽媽臨走前，

手指瘦得只剩骨頭，卻還是努力替我戴上那條項鏈。

她說，瑤瑤，要平安長大。

可現在，它掛在周妍脖子上。

被她戴著，站在他們所有人的偏愛中間。

我將他們所有人的****，拉黑刪除。

然后收拾行李，坐上了前往南京的列車。

從此南北殊途，不必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