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
夜色沉沉，風里帶腥。
銅鑼*街口，血還沒干。
靚坤仰面躺在水泥地上，胸口塌陷，眼睛睜著，瞳孔散了光。
四周人聲炸開，警笛、喊叫、快門聲混作一團。
一個穿制服的年輕**還攥著槍，指節發白，喉結上下滾動，腳邊彈殼滾了兩圈。
人群后頭，陳浩南站著，打火機在掌心翻了一圈，“咔”一聲脆響，火苗跳出來，又滅了。
他目光掃過山雞繃緊的下頜、大天二攥拳的手背、**別在腰后的**柄……沒說話，轉身就走。
影子被路燈拉長，一晃，沒了。
掌聲跟著響起來。
記者鏡頭對準小**，他挺直腰板，扯了扯領口，笑得有點僵，但很亮。
斃了**社龍頭，夠寫進功勞簿里。
可沒人看見，那顆**怎么偏了半寸，剛好擦過靚坤左耳，震碎耳膜，讓他癱軟倒地時連抬手都做不到；
也沒人記得，陳浩南遞過去那把槍，是改裝過的，扳機行程短了三毫米。
真正推這一把的，是蔣天生。
他從沒露面，只在中環某棟寫字樓頂層，隔著落地窗看新聞直播。
茶幾上攤著一張舊照片：蔣天生和靚坤站在碼頭，兩人笑著碰杯，**是剛靠岸的貨輪。
消息傳得比臺風還快。
油麻地茶樓里，幾個老輩揸fit人悶聲喝茶，茶蓋刮著碗沿，一下，兩下。
“靚坤？早該想到。”
“蔣家的東西，誰動得？”
“刀磨得再快，也得聽磨刀石的。”
“他以為坐上龍頭位，就是自己說了算？”
話到這兒，有人夾起一筷叉燒，蘸醬，送進嘴里，嚼得慢，咽得穩。
江湖不記仇，只記賬。
靚坤這事，翻篇快得很。
沒人料到，這頁紙剛掀過去，底下全是血。
消息飛過**，落進柔佛州。
葉府。
白墻金頂，石獅蹲踞，青磚縫里嵌著細銀線，在燈下泛冷光。
百來號人立在廊下、樹影里、噴泉邊，西裝熨得沒有一絲褶，站姿像尺子量過。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清而利。
博士踩著節奏進門，身后兩個保鏢停步于廳口，手按腰側，紋絲不動。
葉天昊坐在沙發里，報紙擱在膝頭，煙剛點上。
他抬眼，煙霧后眼神清亮，不燙，但壓得住人。
“回來了？”
博士沒應聲，徑直走到他旁邊坐下，倒酒，淺啜一口，酒液在玻璃杯壁掛出薄痕。
“靚坤死了。”
葉天昊指間煙停了一瞬。
火光明明滅滅，映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光。
“我表哥。”
“嗯。”
“他挨槍的時候，我在吉隆坡開會。”
博士點頭，聲音平：“**從左耳進，右頸穿出。沒當場斷氣，拖了四十七秒。”
葉天昊把煙按進煙灰缸，動作輕，卻聽得見“滋”一聲悶響。
他盯著缸里那一小截灰，開口時嗓音沒起伏，像在說天氣：“蔣天生沒打招呼，就動我家里人。”
“我說過，碰靚坤，等于碰我。”
“現在，他碰了。”
煙灰缸里，火星徹底熄了。
他不是本地人。
兩年前空降柔佛，從一間進出口公司起步，如今三千人聽他調遣，碼頭、賭場、物流鏈，全繞著他轉。
上個月蘇丹親授拿督銜，綬帶披肩那天，全州**商會排了三里長隊。
這稱號不發薪水，也不管治安。
但它能讓某些人，在電話里多說一句“葉先生”，而不是“喂”。
也能讓某些事，不再只是“聽說”，而是“等您意思”。
葉天昊起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燈火如海，遠處柔佛海峽黑沉沉，浪頭無聲撞上礁石。
他沒再回頭。
因為他手底下不少見不得光的營生，還得靠一張體面的面孔撐著場面。
冊封拿督那日，靚坤從香江專程趕來道賀。
禮盒沉甸甸的，里頭是整整一千萬港幣。
葉天昊心里清楚，靚坤這趟是來搭線的……兩人過去從無往來，談不上親熱，可血緣擺在那里，到底是表兄弟。
往后在香江若有生意鋪開，少不得要聯手。
他早知道靚坤日后會栽在龍頭位上，私下提點過：**那把交椅，坐不得。
靚坤沒當回事。
等消息傳來說他真坐上了，葉天昊眉頭皺了皺，到底沒說什么，只讓心腹傳話給**蔣天生：“靚坤是我表哥。人可以**，命得留著。”
那邊回得干脆：成。
葉天昊這才松了口氣。
誰料蔣天生轉頭就翻臉，直接結果了靚坤。
這口惡氣，葉天昊咽不下去。
坐在一旁的博士盯著他繃緊的下頜和眼底翻涌的寒光，立刻明白……這次動了真格。
“叫高晉、王建軍、龍五過來。”
博士應聲起身，帶兩名保鏢出門。
她知道，這三人一到，準沒好事。
高晉、王建軍、龍五，是葉天昊手底下最硬的三塊骨頭。
出手利落，不留活口，在東南亞江湖上，名字就是刀鋒。
但凡葉天昊點名召見，必有人頭落地，必有地盤易主。
葉天昊斜靠在沙發里，指間煙霧緩緩升騰，眼神卻像兩把淬了冰的刀。
“東南亞這塊地方，敢碰我逆鱗的，沒幾個。”
“**倒先跳出來了。”
“蔣天生……蔣天生……”
“我警告過你，你當耳旁風？”
向來沉得住氣的人，火氣一上來，燒得比誰都旺。
就在這時，耳畔忽地響起一聲冷調提示音：
叮……
任務發布：為靚坤復仇①｜重創**社，鏟除其在東南亞所有根基
任務結算依完成度發放獎勵
葉天昊沒抬頭，也沒眨眼，只把煙灰彈進煙缸。
《地下王者系統》……穿來那天就綁定了。
這兩年靠它兌來的資源、買下的手下，加上自己暗中打磨的班底，已在大馬聚起三千多號死忠。
干的是黑活，走的是暗路，賬目干凈，身份清白，連政商圈里都只當他是個守規矩的實業家。
這任務，正中下懷。
他就是要讓蔣天生看明白：誰才是這片海上的主子。
半小時后，博士推門而入。
身后跟著三個男人。
站姿如尺量過，肩背挺直，臉上沒半分多余表情，走近三步之內，空氣都像結了霜。
博士在他身側落座。
高晉、王建軍、龍五齊刷刷站定，垂首低喚：
“老板。”
葉天昊抬眼掃過三人，頷首。
眼前這三個，一個是賭神身邊寸步不離的冷面龍五，一個是專接臟活的雇傭兵頭子王建軍，一個是暹羅監獄里能單手鎮住**的高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