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劍池水沒過腳踝，寒氣順著褲腿往上鉆。
陸長空雙手捧劍，目光繾綣，夠拿去話本里演男主角。
那把飛劍通體雪白，劍身還沾著泥點和血污。
“寒霜劍真乃絕世神品，能為您清洗劍身，是我陸某人三生有幸。”
陸長空心想：這破鐵片子，全是泥巴點子。
要不是為了十塊下品靈石，老子早把你折了。
折完再扔進泔水桶，主打一個售后拉黑。
破抹布沾了水，慢慢擦過劍柄。
血污被一點點抹開，動作輕柔得能去哄孩子睡覺。
寒霜劍發出一聲劍鳴，劍身蹭了蹭他的掌心。
陸長空心想：喲，還挺會來事。
等會兒必須管劍主，多要兩塊拋光費。
“你在做什么。”
清冷女聲從身后傳來。
陸長空手腕一抖，差點把劍丟出去。
轉過身，洗劍池邊站著一個白衣女子。
海藻般的長發隨意披散，素白法袍壓住殺伐氣。
整個人清冷出塵，又帶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第一劍宗最高戰力，清冷劍尊，沈清秋。
陸長空趕緊低頭，雙手將寒霜劍舉過頭頂。
“回稟尊上，弟子正在為寒霜劍做深度清潔。”
“劍身附著的煞氣，已經全部祛除。”
陸長空心想：趕緊把劍拿走，把錢結了。
再晚一步，飯堂免費饅頭都搶不到。
沈清秋沒有接劍。
她的視線落在他手背上。
那雙手凍得發青，還被劍氣劃出幾道血口。
沈清秋心想：他竟然徒手為我的本命飛劍拔除煞氣。
連靈力護體都不用。
他就這么怕傷到寒霜的劍靈嗎。
他好愛我。
半透明面板在陸長空眼前彈開。
大怨種服務系統已綁定
檢測到目標客戶沈清秋產生劇烈情緒波動
情緒值+1000
掉落獎勵：滿級拋光術
陸長空盯著面板，足足愣了三秒。
他抬頭看看沈清秋，又低頭看看面板。
陸長空心想：這娘們咋了。
嫌我洗得不干凈，要扣錢？
他當場換上含情脈脈的架勢。
“尊上，寒霜劍陪伴您征戰四方。”
“劍刃上的每一道缺口，都是您護佑蒼生的勛章。”
“弟子修為低微，卻也愿傾盡全力。”
“只求能為您修補這絕世神兵。”
陸長空心想：這套話術，我背了兩天晚上。
不加五塊靈石，對不起我干燒的腦子。
沈清秋呼吸亂了一拍。
她常年居于神壇之上。
所有人看她，只有敬畏和恐懼。
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目光看她。
沈清秋心想：他連我劍上的缺口，都記得清清楚楚。
明明只是個雜役。
卻還妄圖用微末修為，替我分擔因果。
她抬手撩開發絲，轉開視線。
“你叫什么名字。”
“回尊上，弟子陸長空。”
“你說要為寒霜修補劍刃，需要多久。”
陸長空眼睛亮了。
腦子里的算盤，當場打出火星子。
“回尊上，普通修補只需三個時辰。”
“但寒霜乃是神劍。”
“弟子想為您提供本宗獨創，至尊拋光加鍍膜套餐。”
“不僅能修復缺口，還能讓劍身抵御雷劫侵蝕。”
陸長空心想：拋光蠟成本三塊靈石。
鍍膜液是淘米水，兌了松香。
這波少說賺她一百塊。
要是愿意辦**，妹妹下月藥錢就有了。
沈清秋心想：他一提到能為我做事，眼睛都亮了。
“好。”
她從袖中取出儲物袋，直接丟到陸長空腳邊。
“一萬上品靈石，夠不夠。”
陸長空愣了整整三秒。
一萬。
還是上品。
外門弟子一個月月俸，才兩塊下品靈石。
陸長空心想：我爹把褲衩當了，去賭坊搖色子。
也搖不出這么多錢。
這哪是錢。
這是能熨平我千瘡百孔人生的超級熨斗。
他以餓虎撲食的姿態，撿起儲物袋。
下一秒，又用最專業的姿態站直。
“尊上太客氣了，為您服務，是弟子的榮幸。”
“談錢多傷感情。”
陸長空心想：你今天讓我把洗劍池喝干，我也絕無二話。
財神爺保佑。
讓我死在財神爺劍下吧。
沈清秋心想：他是在自卑嗎。
覺得我們身份懸殊。
所以連賞賜都不敢大方收下。
“收下吧，這是你應得的。”
她轉過身，白衣隨風輕動。
“明日此時，我來取劍。”
話音落下，劍光沖天而去。
陸長空麻利掏出小本本。
翻到嶄新一頁，炭筆重重寫下。
客戶檔案一號。
姓名，沈清秋。
財力，富可敵國。
備注，人傻錢多，速*。
寫完以后，他貼身藏好儲物袋。
隨后扛起寒霜劍，哼著小曲往雜役房走。
雜役房里，窗戶漏風。
破木床旁邊，堆著發霉的舊衣服。
陸長空從床底拖出木箱。
里面有幾塊破抹布，半罐發黃拋光蠟。
還有一瓶成分不明的渾濁液體。
陸長空心想：這點破爛，居然能騙到一萬上品靈石。
修仙界的錢，也太好賺了。
他搓了搓手。
腦海中調出系統獎勵的滿級拋光術。
一股玄妙明悟，涌遍全身。
抹布沾上拋光蠟。
他對著劍身，認真抹了下去。
嗡。
寒霜劍發出舒適長鳴。
那些常年戰斗留下的細微暗傷，在抹布經過后，開始慢慢愈合。
陸長空心想：這系統有點東西。
這拋光術，簡直為坑錢量身定制。
他干勁十足，開始做****。
一邊擦，一邊小聲嘀咕。
“左搓搓，右揉揉。”
“尊上的寶劍，滑溜溜。”
寒霜劍靈智很高。
聽到這話，劍身泛起詭異紅光。
看著怪害羞的。
陸長空把渾濁液體，倒在劍刃上。
隨著抹布涂開，劍身浮出流光薄膜。
原本外放的劍氣，被收斂得干干凈凈。
整把劍都透出大道至簡的圓融感。
陸長空心想：這賣相絕對能糊弄過去。
明天必須讓她辦個包年會員卡。
第二天清晨。
洗劍池畔。
沈清秋如約而至。
她換了一身淡青長裙。
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溫婉。
陸長空雙手捧著寒霜劍。
臉上掛著挑不出毛病的職業微笑。
“尊上，您的愛劍保養完畢，請過目。”
沈清秋指尖觸碰劍身。
一股龐大劍意，涌入她的經脈。
她的手停在原處。
困擾她百年的本源暗傷，竟然全部消失。
劍刃表面那層薄膜，還蘊著大道至簡的法則氣息。
沈清秋心想：連宗門最頂級的煉器宗師，都做不到這一點。
一夜之間修復本命飛劍本源。
除非他耗費了自己的本命精血。
她抬起頭，視線鎖在陸長空臉上。
眼圈發黑。
臉色發白。
沈清秋心想：他果然為了我，傷了根基。
他不過是個雜役。
為了修補這把劍，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為什么一句話都不說。
他好愛我。
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
她的聲音帶上顫意。
“你為何要做到這一步。”
陸長空心想：哪一步。
不就是給你打了個蠟嗎？
“尊上，能為您效勞，是弟子的福分。”
“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陸長空心想：趕緊說滿意。
說完我好推銷包年套餐。
“你就不怕死嗎。”
陸長空挺起胸膛。
臉上寫滿視死如歸。
“為尊上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陸長空心想：為了錢，我連鬼都敢騙。
窮才是絕癥。
沈清秋閉了閉眼。
她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塊晶瑩玉牌。
“這是我的私人信物。”
“以后若有人欺負你，亮出此牌。”
“見牌如見我。”
陸長空心想：這玩意兒拿去黑市當了。
少說能換十萬上品靈石。
遇到活菩薩了。
他雙手接過玉牌。
感動得眼眶都紅了。
“多謝尊上厚愛。”
“弟子一定貼身收藏，牌在人在。”
陸長空心想：等過了風頭就去賣了。
鬼才貼身收藏。
“好好調理身體。”
“莫要留下暗傷。”
說完，沈清秋化作劍光沖天而起。
陸長空目送劍光消失。
下一刻，他麻利掏出小本本。
在沈清秋名字后面，畫了一個大大的五角星。
人傻錢多PROMAX版本。
建議列為終身重點維護客戶。
下次嘗試推銷劍柄鑲鉆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