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天佑拖著行李箱站在校門口，陽光有些刺眼。
他瞇起眼看那塊燙金招牌——東江大學。省內排名前三，雖然比不上清北，但也算擠進了頂尖行列。高考超常發揮拿了六百三十八分，家里擺了三天流水席，全村人都知道他彭家出了個大學生。
現在，這個大學生正被熱浪烤得發懵。
“終于是大學了……”他深吸一口氣，聞到的全是桂花香和女生們身上的洗發水味。
然后，他突然聽見了一個聲音。
“哇，那個新生好帥啊！眼睛真大，皮膚也白，不知道是哪個系的……”
彭天佑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三米外，兩個扎馬尾的女生正在說話。可他明明看到——剛才說話的那個女生嘴巴閉得緊緊的，根本沒有動。
“閨蜜說得對，開學第一天就要鎖定優質男，這個必須拿下！”
彭天佑瞳孔驟縮。
那聲音繼續在腦海里回蕩，清晰得像是有人貼著耳朵說話。他用力晃晃腦袋，以為是中暑前的幻覺。可就在他低頭的瞬間，眼角余光瞥見了更詭異的東西——
兩個女生頭頂上方，懸浮著幾行白色文字，像游戲對話框一樣清楚。
彭天佑，一米八二，高中省籃球賽，來自云省偏遠縣城。資料顯示單身，家境一般，但顏值身材都拉滿了。接近難度：兩星半。建議策略：借學生會招新先搭訕。
彭天佑手里的行李箱差點脫手。
他猛眨了幾下眼睛，那幾行字還在，紋絲不動地浮在其中一個女生頭頂。對方正捂嘴和同伴說著什么，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頭頂在“直播”。
什么情況？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高考前熬了三個月夜，經常出現幻覺，校醫說是神經衰弱。對，一定又是**病犯了。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可走了不到十步，耳邊又炸開了聲音。
“天哪他過來了！”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我應該裝高冷還是打招呼……”
“這新生身上有股殺氣，估計是個硬茬子，算了不招惹了。”
彭天佑猛地站住腳。
這次說話的人更多了。他抬起頭，視線掃過宿舍樓下那些來來往往的學生——男生女生，新生老生，每一個人頭頂都漂浮著白色的文字氣泡，密密麻麻，像彈幕一樣覆蓋了半個視線。
他僵硬地站在路中間，感覺自己像站在一個巨大的彈幕墻前面。
“看到了嗎？彭天佑！”
“什么？就是那個縣高考狀元？長得倒是挺帥……”
“嘖，又一個鳳凰男，等著看笑話吧。”
“他行李箱上貼的標簽都沒撕干凈，土得要死。”
那些文字有的善意，有的惡意。有的只飄過一行就消失了，有的像定了格，懸在空中久久不散。彭天佑后脊梁一陣陣發涼。
他試著抬手去碰最近的一行字，手指穿過了空氣。那文字根本不在現實里，只有他能看見。
“——我不是幻覺。”
彭天佑強迫自己吞下喉頭那股緊張。他從小接受的教育是“遇到怪事先觀察，別**慌”。理智開始重新上線：這些文字確實存在，而且和那些聲音對應——頭頂的文字是信息提示，腦內的聲音是心聲。
他能讀取別人的想法？還能直接看到他們想說但沒說出口的評價？
彭天佑攥緊行李箱把手，側身拐進了最近的樓道。他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消化一下這匪夷所思的狀況。
樓道拐角處，一個穿著白裙的女生正對著手機埋頭走路。兩人幾乎撞上，彭天佑下意識側身讓開，那女生抬頭的瞬間，他腦內又響起一個清甜的聲音。
“啊啊啊是彭天佑！迎新群有人發過他的照片，果然真人比照片還要好看！我要不要跟他要微信啊啊啊——不行，他那種男生肯定很高冷，萬一被拒絕了多丟人……”
彭天佑身體微微一僵，但面上沒露出任何破綻。他只是禮貌地點點頭，側身繞過那女生，繼續往上走。
可就在他轉過彎的瞬間，頭頂的文字再次刷新。
白裙女生，林晚晚，新聞傳播學院大一新生。性格內向但內心戲極多，對你的好感度68/100。弱點：社交恐懼，容易害羞。可利用價值：她的室友楊心怡是學生會文藝部部長，消息靈通。
彭天佑的腳步一頓。
不只是能聽到看到，連弱點、性格、利用價值都列出來了？
他站了三秒，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能力，太**香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進這所大學唯一的底氣就是那張錄取通知書。縣城來的窮學生，在這個省城頂尖學府里什么都不是。可現在不一樣了——他能看穿每一個人。
彭天佑嘴角微微翹起，正準備繼續爬樓梯，腦內的聲音突然變了調。
一道低沉冰冷的心聲，像鈍刀子劃過玻璃一樣刺入他的意識。
“呵，彭天佑？總算見到活人了。這種窮地方出來的東西也配進東江，真是拉低學校檔次。家里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那件T恤至少穿了三年吧。”
彭天佑猛地回頭。
樓梯口站著一個穿著米白色休閑西裝的男生，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男生身材修長，五官英俊，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我從小富養”的氣質。他單手插兜，姿態散漫，眼神里卻藏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敵意。
而他頭頂的文字，比任何人都多：
江辰逸，東江大學商學院大三，****少東家。家庭**：東江市首富，資產超百億。初始好感度：-15/100。原因：你的高考分數壓了他表弟，讓**丟了面子。性格：極度自負，睚眥必報。身邊勢力范圍：東江大學學生會、三大社團、部分富二代圈子。威脅等級：極高。建議：避開正面沖突，但不要示弱，他會把示弱當成可欺的信號。
彭天佑面無表情地看著這行字，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才第一天，就有麻煩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