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柜的冷氣順著謝遲的袖口鉆進去,他沒動。指尖停在死者耳后,那道**幾乎看不見,像被皮膚悄悄吞了。他沒戴手套,觸感像碰到了一粒干透的鹽。
“你欠我的,該還了。”
聲音細得像蛛絲斷在風里,不是從耳朵進的,是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他喉嚨發緊,沒咽下去。林晚舟。三年前他當庭指證的證人妹妹,證詞被推翻后,人跳了樓。他記得她穿藍裙子,頭發扎得很高,哭的時候不掉眼淚。
他沒抬頭,繼續擦她臉頰的淤青。動作沒亂,可左手捏著的棉簽,折斷了。
陸鳶推門進來時,他正把遺體蓋上。白布垂到胸口,像一道剛拉上的簾子。
“指甲縫有銀灰。”陸鳶把報告擱在操作臺上,沒看謝遲,“和三年前那具一樣。”
謝遲沒應。他轉身去洗手,水龍頭開到最大,水流砸在瓷盆里,濺出幾滴,落在他鞋尖上。
“你今天沒戴口罩。”陸鳶說。
“忘了。”
“你以前從不忘。”
他沒回頭。水聲停了,他擰干毛巾,擦手,動作慢得像在數秒。毛巾搭在椅背上,濕了一角,沒干透。
門沒關嚴,風從走廊吹進來,把報告紙角掀了一下。陸鳶沒去壓,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盡頭頓了頓,沒回頭。
周啞在門口站著,左臂的機械義肢卡在門框上,沒動。他穿了件舊工裝,袖口磨得發亮,右手里捏著半包煙,沒點。
謝遲瞥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去取工服。
周啞跟了進來。沒靠近,站在三步外,盯著那具遺體。義肢的液壓管發出極輕的“嘶”聲,像漏氣的舊風箱。
“你聽見了。”周啞說。
謝遲沒答,把工服往鐵桶里扔。布料碰到桶底,發出悶響。
周啞沒動,也沒走。他抬了抬左臂,義肢的指節咔噠一響,從掌心彈出一截細金屬管,貼著地面滑到謝遲腳邊。管口還連著一根線,沒斷。
謝遲低頭,看見那根線盡頭,粘著一粒灰。
他彎腰撿起來,指尖一捻,是磁帶的碎屑。
周啞轉身走了,沒關門。風又吹進來,把鐵桶里的工服吹得鼓了一下,像有人在里面喘氣。
謝遲沒追。他走到角落,從抽屜里取出打火機。火苗竄起來,藍中帶黃,舔上棉布。他看著火,沒躲。灰燼飄起來,落在他鞋面上,像下了一場小雪。
火滅了,他蹲下,用鑷子撥開灰。灰堆里,一枚銅錢靜靜躺著,邊緣磨得發亮,刻著一個“林”字。
他沒拿。手指懸在半空,停了五秒。
窗外,路燈剛亮。光斜斜照進來,落在銅錢上,也落在他左手無名指的舊疤上——三年前,他簽那份證詞時,鋼筆劃破的。
他站起身,把銅錢重新埋進灰里,轉身出門。
走廊盡頭,陳樞站在檔案室門口,手里捏著一張紙,沒遞過來。
“謝隊,”他笑得溫和,“明天來檔案室,整理一下H-7的卷宗。你當年……太累了,該歇歇了。”
謝遲沒停步,也沒答。
陳樞沒追,只是輕輕把紙塞進褲兜。紙角露出半行字:心理評估申請已批,秦霧醫生預約明日10點。
謝遲走到樓梯口,停下。他低頭,看見自己鞋底,沾了一點灰——不是剛才的,是更舊的,帶著泥土味,像從西巷口帶回來的。
他沒擦。
身后,周啞的義肢又響了一聲,比剛才更重。
他沒回頭。
樓梯間燈,忽地滅了。
黑暗里,只有風,從沒關嚴的門縫里,輕輕吹著,像有人在倒著念一個地名。
槐——西——巷。
燈又亮了。
謝遲走下樓,沒再看一眼身后。
鐵桶里的灰,還在冒煙。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死者開口要我陪葬》,主角謝遲陸鳶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冷藏柜的冷氣順著謝遲的袖口鉆進去,他沒動。指尖停在死者耳后,那道針孔幾乎看不見,像被皮膚悄悄吞了。他沒戴手套,觸感像碰到了一粒干透的鹽。“你欠我的,該還了。”聲音細得像蛛絲斷在風里,不是從耳朵進的,是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他喉嚨發緊,沒咽下去。林晚舟。三年前他當庭指證的證人妹妹,證詞被推翻后,人跳了樓。他記得她穿藍裙子,頭發扎得很高,哭的時候不掉眼淚。他沒抬頭,繼續擦她臉頰的淤青。動作沒亂,可左手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