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失利后，家里被按下了靜音鍵。

哥哥收起了所有球鞋和***，每天在書房假裝工作。

竹馬再沒提過“北大見”，轉而把所有的標簽，都換上“重點易錯題”。

爸媽連嘆氣都躲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掩飾焦慮。

我以為，我成了全家最怕觸碰的瓷器。

直到那天，我聽見妹妹在陽臺崩潰大哭：“豆豆的**過敏測試為什么不過！它明明那么努力……”

全家沖過去，看見她抱著那只拉布拉多，地上攤著寵物醫院的診斷書。

哥哥蹲下來摸狗頭：“沒事沒事，明年再戰。”

竹馬掏出手機搜“狗狗心理疏導課程，重點易錯。”

爸媽一左一右摟著妹妹：“豆豆已經最棒了，你別難過。”

我站在人群外圍，突然才明白。

原來，**失利的不止我一個。

還有我妹妹的，那條狗。

……

其實高考結束后，我自責了很久。

因為我的失利，全家都陷入了一股令人絕望的窒息。

可是我也不想啊，我胃癌晚期，高考第一天就疼的握不住筆。

直接疼的休克，錯過了**。

此刻，我看著他們所有人憂心忡忡的圍著妹妹和她得狗，攥著口袋里的化療單，站了很久。

猶豫再三后，我還是走到客廳，站在爸爸后面。

"爸，你能先借我五千塊錢嗎？"

爸爸轉過身，語氣里壓著不耐煩："你要錢干什么？"

我張了張嘴，想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化療單。

"我……"

哥哥卻直接開口打斷。

"林夕，你這樣有意思嗎？你明知道豆豆現在每一次模擬測試都需要錢，你非得挑這時候跟柔柔較勁？"

竹馬看向我的眼里也帶著厭惡。

"林夕，你一個高考都能睡過頭缺考的人，還好意思再要錢，又想復讀？當務之急難道不也是趕緊想辦法把復讀的錢還給**媽？"

我張著的嘴慢慢合上了。

是啊，高考失利，是因為我病了。

可他們好像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為了這次復讀，我挑燈夜讀了一整年，錯題本摞起來有半人高，模擬考一次比一次穩。

可胃癌實在太疼了。

第一天的失利和第二天的錯過。

等我醒來，已經開考了半個小時。

因為缺考一門，我的總分掉到連大專線都夠不著。

家里沒有一個人追問我的粗心，我以為他們是不忍心責怪我。

沒想到，是因為我在他們眼里，還不如一條狗重要。

見我不說話，哥哥以為是我被說中了。

他冷哼一聲：“你就死了復讀這條心吧，家里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麻木的開口。

“不復讀了……錢我也不借了……”

我哪里還有復讀的機會呢？

自從一年前，爸媽說我顯擺自己的成績，刺激的妹妹得了抑郁癥，他們就直接一紙假材料，舉報我****。

我的高考成績被當場被當場取消。

雖然教育局查清之后還了我清白，但復讀的機會，只剩下這最后一次了。

知道自己胃癌早期時，我就打算好了。

家里沒那么多錢給我這個拖油瓶，我要努力考上京大，用那筆入學的20w獎學金，給自己治病。

可是現在看來，我也不需要了……

陽臺那邊傳來豆豆的叫聲。

全家又圍了上去，手忙腳亂的帶著它去了寵物醫院。

門關上了，客廳空了。

我坐在沙發上，手里攥著那張化療單。

下一秒，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他們忘了什么東西，打開門一看，卻是個快遞員。

"林柔女士是嗎？您的貴重物品送到，為避免后續**，請當面驗貨簽收。"

我想拒絕，卻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刁難一個快遞小哥。

只能當著他的面打開了快遞箱。

看清里面東西的時候，我愣住了。

箱子里靜靜躺著一只金色的狗碗。

純金的，整整半斤重，碗底刻著四個字：愛犬豆豆。

快遞員揶揄的看了一眼。

“喲，大戶人家啊，狗吃飯都用金碗。”

我端著那只碗站在門口，從頭冷到腳。

是啊，狗都有個金碗。

我這個活生生的人，卻連五千塊的手術定金都借不到。

目送著快遞員離開，我摸出手機撥通了醫生的電話。

"醫生，我選擇****。明天您來接我，安樂死后，把我的遺體捐獻給有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