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活一次------------------------------------------,**已經感覺不到疼了。透明導管從他的手臂一路延伸到手術臺下,暗紅色血液緩慢流入儲存罐,頭頂白燈亮得刺眼,像是在為他的死亡計時。“生命活性還在下降,繼續提高抽取功率。”研究員隔著厚重的防護玻璃記錄數據,語氣平靜得像在觀察一株即將枯死的植物,沒有人在意手術臺上的人是否還醒著。,固定帶立刻勒進腕骨。他的異能早已被抽空,血液卻依舊具有短暫的修復作用,中央城需要最后一批強化劑,高層便決定榨**剩余的價值。,這是最體面的犧牲。**在心里重復這句話,忽然覺得可笑,末世第五年,他救過無數人,也曾透支異能保住整座中央城,最后卻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總會恭敬地稱一聲林先生,然后把新的傷員和實驗單送到面前。他們不會問他疼不疼,只會勸他再堅持一下,再用一句為了人類堵住他的所有退路。,一身黑色制服的顧清川走了進來。他依舊溫和從容,連袖口都整理得一絲不亂,仿佛外面正在響起的警報與他毫無關系。“**,你還能聽見嗎?”顧清川隔著玻璃看他,神情里甚至帶著遺憾。前世正是這個人將他帶進中央城,承諾保護他,也親手簽下了最后一份實驗許可。“最后一批強化劑能救下三支異能小隊,你的犧牲不會被忘記。中央城會為你立碑,所有幸存者都會記住你的名字。”他的語氣真誠,仿佛真的在替**考慮。,也不想被任何人記住。可他的喉嚨早已被藥物損傷,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控制室里沒有人聽見,或者聽見了,也沒有人愿意理解。,整座地下實驗室驟然震動。燈光瘋狂閃爍,警報聲陡然拔高,遠處傳來沉悶巨響,像有什么龐然大物撞碎了中央城最堅固的防線。,摔得粉碎。研究員猛地抬頭,聲音已經變了調:“東城墻失守了,尸潮距離這里明明還有三十公里。”,立刻命人調出城防監控。十幾塊屏幕同時亮起,黑壓壓的尸群從城外涌來,像一場吞沒天地的黑色海嘯。,火光照亮夜空,負責守城的高階異能者甚至來不及結成防線,就被無形的精神波壓得跪倒在地。數以萬計的喪尸卻沒有四處捕食,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他穿著殘破的黑色長衣,半張臉沾著干涸的血,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那雙猩紅眼睛穿過火焰與硝煙,直直望向中央城地下。,人類檔案中危險等級最高的感染體,統御千萬喪尸的王,也是所有人口中毀滅世界的怪物。**只在通緝影像里見過他,可此刻卻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江妄是來找他的。
“關閉地下通道,啟動焚毀程序,絕不能讓零號感染體接近樣本。”顧清川厲聲下令。**聽見最后兩個字,眼底僅剩的光一點點冷了下去。
原來到了最后,他連名字都不配擁有。實驗室再次劇烈搖晃,墻體裂開細縫,灰塵紛紛落下,監控畫面中的江妄卻沒有攻擊逃跑的人,只是一步步向前。
一名守衛朝江妄開槍,**停在他眉心前,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捏住。下一刻,守衛身后的鋼鐵閘門轟然扭曲,連同整段城墻一起砸進廢墟。
控制室徹底亂了,研究員開始搶救數據,守衛護著顧清川撤離,沒有人再顧得上手術臺上的**。抽取設備依舊運轉,鮮血仍在離開他的身體,生命數據一格格跌向盡頭。
**望著屏幕,看見江妄走進中央城。他所過之處,尸群安靜得近乎臣服,那些曾經宣稱會保護**的人正在逃命,被稱為怪物的男人卻逆著人潮而來。
地下第一道防線被擊碎,第二道防線失去信號。第三道防線開啟不到十秒,厚達三米的合金門便從中央凹陷,隨后被一只蒼白的手硬生生撕開。
**忽然很想看清他的臉,意識卻越來越沉,耳邊所有聲音都開始遠去。最后一滴血流進儲存罐時,儀器發出刺耳長鳴,心率曲線變成一條冰冷直線。
實驗室大門在這一刻轟然倒塌,江妄出現在門外。他身后是猩紅火光與無數跪伏的喪尸,身上帶著足以讓高階異能者崩潰的威壓,看見**時,腳步卻停了一下。
那雙猩紅眼睛里沒有勝利,也沒有殺意,只有遲到太久的茫然。江妄走到手術臺前,抬手扯斷固定帶,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一個已經沒有呼吸的人。
**已經聽不見了,只在意識徹底消散前,感覺有人將自己抱進懷里。那個人的身體同樣冰冷,手臂卻收得很緊,仿佛抱住的是世界上最后一樣不能失去的東西。
原來最后來接他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怪物。黑暗吞沒所有意識,下一瞬,刺耳的鈴聲突然在耳邊炸響。
**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陽光透過窗簾照進臥室,空氣里沒有消毒水與腐爛氣味,只有咖啡機自動運作時發出的輕響。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膚完好,沒有**,也沒有長年抽血留下的青紫痕跡。床頭手機仍在震動,屏幕上顯示著一個他至死都忘不了的日期:末世爆發前七天。
**盯著那行數字,指尖微微發抖。客廳里的電視正在播放早間新聞:“今日凌晨,城南啟明生物實驗室發生嚴重火災,一名危險實驗體在逃,請附近居民避免外出。”
畫面切換到一段混亂的監控影像,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撞開安全門。他手腕纏著斷裂的金屬鏈,黑發遮住眉眼,在離開鏡頭前忽然回頭,露出一雙尚未徹底變紅的眼睛。
即使影像模糊,**依舊認出了那張臉。江妄,前世踏平中央城,只為走到他面前的人,此刻還沒有成為統御尸潮的王,也沒有徹底失去人類意識。
手機不斷彈出未接來電,許聞洲、顧清川、研究所同事,所有曾經背叛或利用他的人都還活著,也都還沒有機會把他推進深淵。
**直接關閉手機,赤腳走到電視前,將監控畫面定格。前世檔案記載,江妄逃出實驗室后曾在城西廢棄工業區停留兩天,那是找到他的唯一機會。
囤積物資很重要,改造安全屋也很重要,可**此刻只想先做一件事。他要找到江妄,找到那個全世界都認定會毀滅一切,卻在他死后獨自闖進實驗室的人。
半小時后,**帶著醫療箱、鎮定劑和一把防身短刀駛入城西。廢棄工業區沒有行人,燒焦的實驗服散落在路邊,越靠近舊倉庫,空氣里的血腥味越濃。
倉庫鐵門虛掩著,里面沒有燈,只有金屬鎖鏈摩擦地面的刺耳聲。**推門走進黑暗,一雙猩紅眼睛驟然睜開,危險的低吼貼著耳邊響起。
**沒有后退,只是緩緩放下手里的刀,輕聲叫出他的名字:“江妄。”黑暗中的低吼忽然停止,那雙猩紅眼睛依舊死死盯著他,卻遲遲沒有撲上來。
**迎著那道危險的目光向前一步,終于說出了前世沒能說出口的話:“別怕,我來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