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花板正在掉灰。
他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手機屏幕亮著，顯示凌晨三點十七分。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樓下醉漢在罵娘——這座城市和往常一樣吵鬧又平靜。
“又是夢。”葉辰揉了揉太陽穴，坐起身。
這已經是一個月了。每晚閉上眼睛，他就會進入那個詭異的夢境——天空裂開血紅色的縫隙，大**動，植物瘋長，高樓像積木一樣倒塌。那不是普通的噩夢，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能記住每一片碎玻璃落地的軌跡。
最詭異的是，夢里他有另一個名字。那些人叫他“林北教授”，稱呼他時，語氣里帶著敬畏和某種他讀不懂的沉重。
床頭柜上擺著《高等數學》和《量子力學導論》，書頁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葉辰是A大物理系的學生，成績中等偏上，不算天才，但也不差。至少，不是那種會做這種夢的***。
他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第一條寫著：第30天。城市中央出現巨型裂縫，寬度約兩米，深度目測超過二十米。熱浪從裂縫中涌出，溫度升高約十五攝氏度。
第二條：第29天，市政開始疏散市民，但阻力很大。第三條、**條……每一條都對應著夢里的“某一天”。葉辰咬了咬嘴唇，翻到最前面的記錄。
第一天。夢里時間：上午九點十七分。事件：全球**，震感持續三分十二秒。之后天空出現異象，所有電子設備短暫失靈。夢境視角下，有人高喊“靈炁復蘇”。
他把“靈炁復蘇”四個字寫在紙上，找遍了所有資料，都查不到任何相關信息。直到上周，他在一篇討論古代災變傳說的帖子里，看到有人提了一嘴“靈炁”，被群嘲“看小說看多了”。
葉辰放下手機，走到窗邊。城市的燈火正在陸續熄滅，遠處有幾棟寫字樓還亮著。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怎么確定，夢里看到的就是未來，而不是自己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
答案在今天出現了。
今天下午兩點，他在圖書館查資料時，手機突然收到學校發的預警短信——明早九點到十二點，全校進行防災應急演練，模擬**和集體疏散場景。
九點十七分。演練開始的時間，正好是上午九點十七分。
和夢里一模一樣。
葉辰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猛地拉開窗簾，盯著漸漸泛白的天際線。如果模擬時間是天意給的提示，那明天九點十七分，演練開始的那一秒，就是現實世界的倒計時起點。
叮。
手機響了一聲，又是學校發的提醒短信：全校防災演練，時間明天上午九點十七分。
葉辰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慢慢把手機放回口袋。他需要做點什么。他要證實這不是巧合，要找出“靈炁復蘇”到底是什么，要……證明自己沒瘋。
天快亮了。他洗了把臉，背上書包，往學校走。路上行人不多，晨霧還沒散，城市的輪廓有些模糊。葉辰一路低著頭，腦子里飛速運轉。
他給同系的學長發了條消息：“老周，靈炁復蘇你知道是什么嗎？”
對方幾乎秒回：“啥玩意？游戲還是小說？”
葉辰沒回。他走到實驗樓門口時，隱約聽到里面傳來搬動桌椅的聲音。保安大叔叼著煙，正往操場上拉隔離帶，嘴里嘟囔著：“早上九點演練，這***也太早了。”
九點十七分。
葉辰站在實驗樓大廳里，握緊了拳頭。
他還沒找到證據，還沒說服任何人，但有種直覺告訴他——
今天，一切都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