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了二十年。

讓出市重點，讓出父母的愛，讓出妹妹搶走的每一樣東西。

"你怎么這么偏激？她是**妹，你就不能讓著她？"

我只比她早出生四十分鐘。

從來沒有人問過我："你呢？"

直到那天凌晨，我推開家門——

客廳燈亮著。他抱著她。衣領上有一枚口紅印。

我端起酒，倒在他頭上。

"滾。"

……

凌晨兩點半。鑰匙硌著掌心。

推開門，客廳燈亮著。陳嶼抱著沈明珠在沙發上睡著了——她的臉貼著他胸口，手臂環著他的腰，像一把鎖。

陳嶼的白色衣領上，鎖骨下方的位置，有一枚口紅印。茶幾上兩杯喝了一半的果酒。

我站在玄關。一只腳穿著鞋，另一只腳蹬了一半，鞋跟卡在腳踝上。

空氣里飄過來那個味道，我聞了三年。他們用的是我的洗發水。

一口氣嗆在喉嚨里，像吞了一口碎玻璃。我沒出聲。退了一步，后腰撞上鞋柜邊緣，悶響一聲。

沈明珠先醒了。她睜開眼看見我，猛地坐直，眼眶有些紅："姐——"

我看著她，又看了一眼陳嶼衣領上那枚口紅印。笑了一下。

"回你房間睡。"

她沒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推了推陳嶼。

他**眼睛醒過來，看見是我，皺了皺眉："沈暮，你干什么？一回來就擺臉色——"

"收拾東西。"

他站起來，擋在明珠面前："你說什么？"

"字面意思。"

"沈暮，你對明珠做了什么？"

我盯著他。我們的三年，抵不過明珠的一個星期。

"她是**妹，你怎么連她都容不下？怪不得**媽說你性格偏激，容不下任何人。"

話音剛落。那個說過"你跟別的女孩不一樣"的男人，在此刻死了。

我端起那杯沒喝完的酒，倒在他頭上。酒液順著他的臉淌下來，淌過眉心，把領口那枚口紅印沖成了一道淡紅的痕。

明珠在尖叫。

我把杯子擱回茶幾上。

"滾。"

明珠眼淚落下來："姐，這么晚了，你讓我們去哪里？"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要給媽打電話。"

陳嶼一把拉過她的手腕："走。別跟她吵。"

他拉著她往門口走。明珠低著頭，肩膀在抖。

他拉開門走了。

門合上的那一刻，我說：

"陳嶼，你跟我爸媽一樣。"

門已經關上了。他應該聽見了，也可能沒聽見。不重要。

天亮了，我還沒合眼。

早上七點，一陣哐哐哐地砸門聲響起。

我爬起來開門。母親沖進來，指著我劈頭蓋臉：“沈暮，**妹才來幾天，你大半夜把她趕出去吹冷風，她從小身體弱——”

我靠在門框上，沒說話。

“陳嶼都照顧到床上去了。”

她頓了一下：“你自己選的男人留不住，怪**妹？”

“她爬到我男人床上了。我沒打沒罵，只是讓她走。還不行？”

“你是讓她走嗎？你是半夜三更讓她滾出去！你怎么這么偏激？她可是你親妹妹！”

偏激。我讓得還不夠嗎？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有半秒鐘，她眼睛里的怒火好像晃了一下，像有什么別的東西浮上來——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盯得緊，根本不會發現。

但她咽下去了。轉身走了。

門合上的瞬間，我靠在墻上，慢慢滑坐在地板上。

沒出聲。眼淚砸在膝蓋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站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臉沒什么表情。

打開手機，給陳嶼發了一條消息：“三天之內，你跟她都搬走?！?br>
發完。把手機擱在臺面上，沒等回復。

窗外天快亮了。我靠在洗手臺邊沿，把呼吸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