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周聚會，朋友提議按照習俗要新郎給參加婚禮的朋友送“印象花束”。

所有人都分到了寓意極好的貴重花束。

伴娘周寧更是收到昂貴的弗洛伊德玫瑰配洋桔梗，

輪到我這個新娘，他卻隨手遞來一束連9.9價簽都沒撕、已經有些干枯的黃雛菊。

韓沉語氣敷衍：“雛菊，代表付出和任勞任怨。棠寧，我覺得這最符合你。”

閨蜜指揮拍照時更是不客氣：“周寧往中間站！棠寧，你抱著那束枯花太煞風景了，往后**，別入鏡。”

直到我不小心碰倒周寧的花，掉出一張手寫的卡片：

你值得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是韓沉的字跡。

我撿起來還沒開口，韓沉下意識將周寧護在身后，妹妹和閨蜜也指責起我。

“姐，都說了印象花束，你的印象不就是這樣，你還想搶寧寧姐的花嗎？”

看著他們同仇敵愾的模樣，我突然覺得沒意思。

相識十年，只要周寧出現，被忽略的永遠是我。

聚餐時最后一只肥蟹，大家總是默契地夾給周寧。

下暴雨傘不夠，他們理所當然地把我擠進雨里，把周寧護在中間。

就連挑婚紗，只因周寧隨口說魚尾款好看，他們便一致勒令我放棄最愛的蓬蓬裙。

既然擠不進他們這個圈子，那我不擠了。

我摘下訂婚戒指，壓在卡片上。

“既然她值得世界上所有的美好，我只配付出，那這束花、還有你，我都一并讓給她。”

……

韓沉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

“晚意，玩笑開到這里就夠了，把戒指戴回去。”

“一束花而已，值得你拿婚事撒氣嗎？”

周寧紅著眼眶走過來，把玫瑰遞到我面前。

“晚意，你喜歡就拿走吧，我不想因為一束花影響你們的感情。”

她嘴上說著給我，手卻攥著包裝紙。

韓沉看了一眼，直接把花拿回來。

“都說了是印象花束，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為什么只配拿雛菊？”

妹妹林妍撇嘴：“姐，你別再給自己加戲了。”

閨蜜趙茜笑著打圓場：“晚意就是被慣壞了，一會兒自己就好了，來，咱們繼續拍。”

看著他們理所當然的神情，我突然自嘲地笑了。

確實，是我把他們慣壞了，才讓他們覺得我生來就只配當個奉獻型的配角。

當年韓沉事業遭遇瓶頸，我把自己嘔心瀝血寫出的提案毫無保留地送給他，成了他平步青云的墊腳石；

大學時趙茜為了一等獎學金痛哭流涕，我心軟退讓，主動放棄了名額拱手相讓；

而為了湊齊林妍昂貴的藝考學費，我省吃儉用打三份工，甚至放棄了期待已久的出國交換機會。

我以為我的退讓是愛，是成全。

可原來，習慣了付出，在他們眼里，我就真的成了廉價工具人。

韓沉拿起戒指，強行托起我的左手。

我下意識蜷緊手指，不想配合。

他便用了狠力，將戒指一寸寸推回我的無名指。

“七天后就是婚禮，賓客請柬都發出去了，你現在反悔，只會讓所有人難堪。”

“所以你不想取消婚禮，是怕難堪？”

韓沉動作一頓。

“別曲解我的意思，我是在提醒你，成年人做事要考慮后果。”

周寧輕聲說：“韓沉，晚意只是想讓你哄哄她，你抱她一下吧。”

韓沉沒有抱我。

他轉過身，極其自然地替周寧扶正了懷里歪掉的花束，低聲溫柔地安排她站到光線最好的位置。

大家重新聚到一起，對著鏡頭笑。

林妍招呼我：“姐，快過來呀，少了你照片不完整。”

我站著沒動。

趙茜不耐煩地催促：“晚意，別掃興了，大家特意抽時間陪你們聚會，你總不能因為心情不好，讓所有人都等你吧？”

原來少了我，照片不完整。

可方才我退出鏡頭那么久，沒有一個人發現。

我把戒指摘下來，這次直接放進韓沉的外套口袋。

“照片你們拍，婚禮也可以照常辦，只是新娘不會是我。”

韓沉臉色沉了下來。

“林晚意，我沒有耐心陪你鬧。”

“你從小就這樣，一不高興就說不要了，最后哪次不是自己回來？”

他記得我每次都會回來，卻不記得我為什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