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輸------------------------------------------，只不過后來摔壞了腦子。，為什么他每次跟人打賭都輸得這么穩定。，盯著卷子上那個刺眼的“65分”，耳邊是丹波臨溪不帶任何感**彩的嗓音。“71分。”，把試卷往他面前一遞，上面那個數字明晃晃的，像一面勝利的旗幟。，法學部大二，全科成績排名年級第一。這個姓氏在**相當有名——丹波家是信州有名的醫學世家，江戶時代起就是藩醫，明治維新后開了綜合醫院，在長野縣安曇野那一帶，“丹波醫院”的招牌掛了快一百五十年。，據說在她家里引起了一場小型**。但她不在乎。她就是這樣的人——冷靜、鋒利、不好惹，像一把剛拆封的手術刀。。——開學自我介紹，他說自己來自中國，丹波臨溪坐在第一排，面無表情地說了句：“中國來的學生，日語論文的敬語使用普遍存在問題。”。。，他就跟這個女人杠上了。課堂辯論、小組作業、期中**，處處較勁。他承認自己一開始的日語確實不夠好，但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點名批評，這口氣他咽不下去。。，她考了七十一分。“賭約還記得吧？”丹波臨溪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劉小閔的后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上周他嘴賤，在自習室里拍著桌子說：“丹波，這次期中**我要超過你，要是輸了，我跟你姓！”
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倒不是因為復習得好，而是“跟你姓”這三個字在他的語言體系里，就是一種放狠話的方式。輸了叫爸爸，懂不懂？老子叫**爸，這是最高規格的認輸。
他真的只是隨口一說。
但丹波臨溪當時放下筆，很認真地看著他，說：“好。”
就一個字。
然后她低下頭繼續看書，耳朵尖好像紅了一下。
劉小閔當時沒在意。他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或者圖書館暖氣太足。他甚至有點得意——你看，這個冷冰冰的女人終于被我激出點反應了。
說實話，每次丹波臨溪被他氣得皺眉或者無言以對的時候，他心里都會產生一種微妙的、不可告人的快樂。他喜歡看她那張永遠平靜的臉上出現裂痕的樣子。他一直把這歸結為“死對頭被自己惡心到了的爽感”，從來沒有往別的方向想過。
現在想來，那抹紅色像是暴風雨前最后一縷晚霞，美好得讓人毫無防備。
“等等，”劉小閔舉起雙手，“丹波同學，那個賭約就是開玩笑的——”
“在信州，”丹波臨溪打斷他，表情嚴肅得像是宣讀醫學診斷書，“沒有人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信州？信州是哪？”
丹波臨溪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像是完美的陶瓷上炸開一道紋路。她深吸一口氣：“長野縣。古稱信州。我家的醫院在那里。”
“哦，好的，信州，記住了。但那個賭約——”
“劉小閔。”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劉小閔愣了一下。丹波臨溪平時叫他“劉桑”，偶爾心情不好叫他“那個中國人”，但從來沒有這樣鄭重地叫過他全名。三個字從她嘴里出來，帶著一種奇怪的韻律，像是把什么珍貴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捧出來。
“我們丹波家，”她說，“從江戶時代起就是醫生。這個姓氏，代表了五代人的醫脈。”
“呃……好厲害？”
“所以丹波這個姓，”她的聲音低下去，“不是可以隨便拿來開玩笑的東西。”
劉小閔完全聽不懂她想表達什么，只覺得氣氛越來越奇怪。周圍收拾書包的同學們不知什么時候都安靜了，一個個豎起耳朵往這邊瞟。
“我的意思是，”丹波臨溪抬起眼睛看他，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你不能隨便說完這句話，然后就當什么都沒發生。”
劉小閔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想起了上周跟家里人視頻時隨口提了一嘴這件事。**當時正在包餃子，搟面杖都停了：“你跟人家姑娘說，輸了跟她姓？”
“對啊，就是說大話嘛，跟她姓又不會真的少塊肉——”
“小閔，”***表情突然變得很微妙，“你不知道在**，結婚后夫妻要改同一個姓氏嗎？”
搟面杖重新動起來，但**補了一句：“你這話放在**，跟求婚差不多。”
他當時哈哈大笑，說媽你想多了，丹波那個女人巴不得我原地退學，怎么可能往那方面想。
現在他看著丹波臨溪微微發紅的眼眶，笑不出來了。
“那個……丹波同學，”他艱難地開口，“你知道在中國，‘跟你姓’只是一句狠話吧？就是說，我輸了，我很服氣，我愿意叫**爸——”
整個教室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丹波臨溪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又從白變紅，最終定格在一種接近番茄的顏色。
“叫你……爸爸？”她一字一頓地重復，聲音里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
“對，就是一種比喻，輸了的人叫贏了的人爸爸，很常見——”
“我以為，”丹波臨溪的聲音開始發抖，“你是要入贅到我家的意思。你跟我姓，成為丹波家的人——也就是成為我的……丈夫。”
劉小閔張了張嘴。
“但你又說要叫我爸爸，”丹波臨溪的表情徹底崩了，那張向來冷靜的臉此刻寫滿了混亂和震驚，“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僅要做我的丈夫，還要做我的……兒子？”
沉默。
整個法學部教學樓都沉默了。
走廊上有人掉了一本書，那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劉小閔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停止運轉了。他張著嘴，想說點什么，但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丹波臨溪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墻上，發出一聲巨響。她把自己的試卷摔在劉小閔桌上，轉身就走，速度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背對著他，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已經跟家里說了。”
門被用力關上。
劉小閔呆呆地坐在座位上，面前是兩張試卷，一張65，一張71。周圍同學們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他身上，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有人已經開始發line消息了。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同研究室的前輩杉浦發來消息：“劉桑，你剛才是不是跟丹波說‘叫**爸’了？”
“你怎么知道？”
“她在走廊上哭，我們研究室的人都在傳。另外，我女朋友是法學部的，她說法學部群聊已經炸了，標題***交換生向丹波臨溪求婚成功后當眾宣稱要做她的兒子。”
劉小閔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從頭頂飄出去。
又震了一下。
丹波臨溪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
"明天，入籍申請，我帶。"
劉小閔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窗外，東京四月的櫻花正開得不管不顧，風一吹就撲了滿窗，像一場粉白色的雪。
他突然想起一件小事。那是三個月前，冬天下大雪，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滑了一跤，整個人摔進路邊的雪堆里，狼狽得像只落水的貓。他正罵罵咧咧地爬起來，頭頂忽然撐開一把傘。
丹波臨溪站在那里，面無表情地把傘遞給他，說了一句“笨蛋”，然后轉身走了。
他當時覺得這個女人就是來看他笑話的。但現在回想起來，她的耳朵是紅的。
還有更早以前。小組討論的時候，他日語說得磕磕絆絆，別的**同學已經開始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只有丹波臨溪皺著眉，一字一句地幫他把語法糾正過來，語氣惡劣得像在罵人，但每一句都對了。
他一直以為她只是單純地討厭他。
但討厭一個人，會記住他的生日嗎？他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自己的生日，但那天他走進教室，桌上放著一盒信州蘋果派，下面壓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沒有署名，但那個一絲不茍的字跡，整個法學部只有一個人寫得出來。
他當時把蘋果派吃了，然后告訴自己：可能是她放錯了座位。
劉小閔把手機屏幕按滅了，又按亮了。
那條消息還躺在那里。
"明天，入籍申請，我帶。"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最后打出一行字。
"丹波同學，你確定嗎？"
消息顯示已讀。對方正在輸入……又停了。又開始輸入。
最后發來一條：
"我已經叫家里人把你的名字寫進族譜了。丹波家沒有反悔的先例。"
劉小閔盯著“族譜”兩個字看了足足半分鐘。
然后他發現自己竟然在笑。
一種控制不住的、嘴角瘋狂上揚的、完全不合時宜的笑。
完了。他想。
好像從很早以前，他就已經不討厭她了。
他不知道的是，丹波臨溪此刻正蹲在圖書館頂樓無人的角落，把臉埋在膝蓋里，耳朵紅得能滴血。
手機屏幕亮著，line的界面上，她打給閨蜜的那條消息還停在發送欄：
"他說要叫我爸爸。"
"這是不是表示，他想當我丈夫的同時還當我兒子？中國人的家族觀念，好復雜。"
三秒后，閨蜜回復："？?????????"
又過了十秒，閨蜜追加了一條："臨溪，你從實招來，你是不是早就想讓他入贅了？"
丹波臨溪沒有回復。
但她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落里，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那弧度比她平時任何表情都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