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睜開眼的時候,后腦勺疼得跟被人拿錘子砸過似的。
她下意識想伸手去摸,手指剛抬起來,就看見滿手的血。血正從手指縫里往下滴,嘀嗒嘀嗒落在身下的干草上。
“我去......”
周晴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她猛地坐起來,環顧四周——破舊的柴房,堆滿雜物,地上鋪著一層發霉的干草,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灰塵味。
這不是她租的那間公寓。
她記得自己剛剛還在刷手機,看一個穿書視頻,然后就眼前一黑,再睜開眼就到了這個鬼地方。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腦子里。
原身也叫周晴,是侯府的一個通房丫鬟。說是通房,其實就是個高級點的丫鬟,連個名分都沒有。昨天下午,主母趙玉蘭說她偷了東西,讓幾個婆子把她拖到柴房打了整整一頓板子。
打死了。
周晴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衣服破破爛爛,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青紫的淤痕,后腦勺那個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這特么也太慘了吧......”
她剛說完這句話,腦子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瀕死狀態,陰間**系統激活中......”
周晴愣住了。
緊接著,她眼前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屏幕,上面寫著一行字:
陰間**系統
可用余額:0陰德
兌換商城:已開啟
新手任務:首次交易(進行中)
周晴盯著那個屏幕看了三秒鐘,然后用滿是血的手使勁揉了揉眼睛。
屏幕還在。
“我這是......穿越了還有金手指?”她喃喃自語。
系統好像聽到了她的話,屏幕上又彈出一行字:
宿主首次激活系統,贈送新手禮包:陰德1點。請盡快使用,兌換物品延續生命。
周晴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血還在流,她感覺得到自己的體溫在一點點下降,意識也在慢慢模糊。
“快快快,打開商城!”
屏幕一閃,商城界面彈了出來。
最上面一排是壽命類,下面有**丹、延壽丹、長壽丹等等。周晴一眼就看見了最便宜的那個——**丹,售價1陰德。
**丹:可治愈重傷,恢復部分體力,延長壽命3天。
“就這個了!”
周晴伸手去點,這才發現自己手里還攥著什么東西。她低頭一看,是一枚銅錢。
那是原身身上僅剩的一枚銅錢。
系統提示:交易物品確認:銅錢1枚。是否確認兌換**丹?
“確認!”
話音剛落,周晴手里的銅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黑色的小藥丸,落在她掌心里。
周晴二話不說,把藥丸塞進嘴里,直接咽了下去。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感覺從喉嚨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低頭一看,手臂上的淤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后腦勺那個傷口也不流血了,開始慢慢結痂。
“**,真有效......”
周晴摸了摸后腦勺,傷口已經不疼了,只剩下一點點*。
系統又彈出提示:首次交易成功,獲得陰德1點,新手任務完成。獎勵:陰德3點。當前余額:陰德4點。
新手任務2:存活7天。獎勵:陰德10點。
周晴松了口氣,靠在墻上喘了幾口氣。她抬頭看了看柴房的環境,正準備站起來,余光突然瞥見墻角有什么東西在動。
她猛地轉頭看過去。
柴房的角落里,一團暗影正在緩緩蠕動。那團影子沒有形狀,像一團黑色的霧氣,在地面上游來游去。周晴盯著它看的時候,那團影子突然停了下來,仿佛也在盯著她看。
“這是什么......”
周晴心里一緊,后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團影子搖曳了幾下,慢慢消散在空氣中,好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不會是鬼吧......”周晴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想起原身記憶里的那些傳言——侯府里經常有姬妾莫名其妙橫死,下人們都說這是舊年冤魂索命。現在看來,那些傳言可能是真的。
她正想著,柴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丫鬟站在門口,看見周晴的時候,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周、周晴?你沒死?”
周晴認出了這個丫鬟,她**蘭,是侯府里的一個灑掃丫鬟,平時跟原身也沒什么交情。
“沒死,命硬。”周晴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春蘭的臉色變了變,壓低聲音說:“你快走吧,夫人知道你還沒死,又派人來了。我聽見她們說,這次要給你灌藥......”
周晴的瞳孔猛地一縮。
趙玉蘭這是鐵了心要弄死她。
“謝謝你告訴我。”周晴看著春蘭,認真地說了一句。
春蘭搖搖頭,正要說什么,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春蘭!你在柴房干什么呢?”
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緊接著,一個穿著華麗衣裙的女人走了進來。她身后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手里拿著繩子。
周晴認出了這個女人——楊巧兒,侯府貴妾,仗著自己娘家有點勢力,在府里橫著走。
楊巧兒看見周晴的時候,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但很快就變成了冷笑:“喲,還真沒死呢。姐姐我聽說你被打得半死,特意來看看你,沒想到你命還挺硬。”
周晴沒說話,只是盯著楊巧兒看。
楊巧兒被她看得有點發毛,惱羞成怒地說:“看什么看?你一個通房丫鬟,還敢瞪我?來人,給我掌嘴!”
那兩個婆子立刻走上前來。
周晴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她現在只有4點陰德,商城里的東西都挺貴的,便宜的破煞符都要5點陰德。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想辦法周旋。
“楊姨娘,”周晴突然開口,“我勸你最好別動我。”
楊巧兒一愣:“你說什么?”
“我已經是世子的人了。”周晴面不改色地說,“昨天世子親口跟我說,要給我個名分。你要是今天把我打死了,你覺得世子會怎么想?”
楊巧兒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遠是侯府世子,年輕有為,長得也是一表人才。楊巧兒一直想勾搭他,但**遠根本不正眼看她。
“你胡說!”楊巧兒咬牙道,“世子怎么可能看**這種賤婢!”
“不信?”周晴笑了笑,“那你現在就可以去打世子,看他怎么說。”
楊巧兒氣得臉都扭曲了,但她還真不敢輕舉妄動。萬一周晴說的是真的,她打了世子的人,那她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好,你等著。”楊巧兒咬牙切齒地說,“我這就去找世子問個清楚。要是你敢騙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說完,她一甩袖子,帶著兩個婆子走了。
春蘭松了一口氣,小聲說:“周晴,你膽子也太大了,敢拿世子當擋箭牌......”
“不然呢,站著讓她們打?”周晴活動了一下筋骨,“對了,世子現在在哪?”
“在書房呢。”春蘭說,“今天府里來了客人,世子在招待客人。”
周晴點點頭,正要說什么,柴房外面突然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你們在這里做什么?”
周晴轉頭一看,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年輕男人正站在柴房門口。他身材修長,面容俊朗,一雙眼睛透著幾分冷意。
正是**遠。
楊巧兒還沒走遠,聽見**遠的聲音,立刻轉身跑了回來,臉上堆著笑:“世子,您來得正好。這個賤婢剛才說,您要給她名分,這是真的嗎?”
**遠看了周晴一眼。
周晴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蛋了,這下要穿幫。
但**遠只是淡淡地說:“是真的。”
楊巧兒的笑容僵在臉上。
周晴也愣住了。
**遠走過去,伸手扶住周晴的肩膀,語氣溫和地說:“你怎么傷成這個樣子?誰打的?”
周晴眨眨眼,很快就反應過來,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是夫人派人打的,說我偷東西。”
**遠的臉色沉了下來,轉頭對楊巧兒說:“告訴母親,這事我親自查。”
楊巧兒的臉色白得像紙一樣,連連點頭:“是,是,我這就去告訴夫人。”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跑了,生怕**遠找她算賬。
等楊巧兒走遠了,**遠松開周晴的肩膀,語氣恢復了冷淡:“你倒是會拿我當擋箭牌。”
周晴沒想到他看穿了自己的把戲,但她也不慌,笑著說:“世子明察秋毫,我這點小心思瞞不過您。”
**遠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問:“你剛才明明已經死了,為什么又活過來了?”
周晴心里一驚。
**遠怎么會知道?
“我......”周晴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說。
**遠走近一步,壓低聲音說:“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墻角有一團黑氣,那是怨魂。你身上有陰氣,你能看見那些東西,對不對?”
周晴的瞳孔猛地一縮。
**遠知道怨魂的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遠盯著她的眼睛問。
周晴深吸一口氣,決定賭一把。
“世子,我確實能看見一些東西。”她平靜地說,“而且,我還能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但這些事不能說太多,說出來,對您也不好。”
**遠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好,我不問。但你記住,在侯府,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說完,他轉身走了。
周晴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氣。
春蘭湊過來,小聲說:“周晴,世子對你真好。”
“好什么好,他就是覺得我有點用而已。”周晴搖搖頭,“對了,你住哪?”
“我住在西廂的耳房。”春蘭說,“怎么了?”
“以后有什么事,你都可以來找我。”周晴看著她,認真地說,“我欠你一個人情。”
春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周晴一個人站在柴房里,看著墻角的暗影一點點消散,心里默默想著——這侯府,比她想得要復雜得多。
但既然活下來了,那就得好好活著。
她攥緊拳頭,眼中閃過一道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