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時，全家再次齊聚一堂。

齊周周隨便吃了點就跑下樓和朋友放煙花。

爸媽為了齊周周應該去哪個機構補習功課，又吵了起來。

聲量越來越大，把其他人嚇得都不敢說話。

姑姑推了推我，“昭昭，**媽吵成這樣，你倒是去勸勸啊。”

我繼續剝蝦，眼也不抬。

“我不去。”

奶奶瞪了我一眼。

“**媽都快打起來了，你還有心思吃！”

勸架這件事，我做過很多很多次。

從他們離婚前到離婚后，沒有一次成功過。

比如前年開學交接，爸媽從點菜就開始吵。

齊周周遲到了，包廂里只有我們三個人。

眼看事態愈發嚴重，我說了幾句不偏不倚的話勸阻兩人。

媽媽立馬把矛頭對準了我：“今年我養你你還不幫著我說話！我就知道你是個吃里扒外的！”

她已經把凳子掄在手里，我無奈只得對著她說了幾句軟話。

爸爸在身后冷笑一聲。

“這么喜歡**，明年你也給她養。正好，我只想要周周。”

***被觸發，媽媽更來氣了。

“明年周周該輪到我養了！！”

他們打了起來。

我在拉架的時候，被爸爸掄過來的手掌撞在臉上。

重重的一耳光，很響亮。

他們卻只是頓了一秒，就繼續吵了。

沒人關心我一句。

后來妹妹到了。

她站在包廂門口，眼睛一紅，什么都不用說，就讓爸媽停了下來。

媽媽立刻放下板凳，爸爸收回了手。

兩個人快步走過去，爭著替妹妹擦眼淚。

“周周不哭，爸爸媽媽不對，嚇到你了。”

“坐爸爸這邊來，想吃什么再點。”

還有幾次勸架，我都是這般狼狽。

可是我愛他們，所以一次次笨拙又蒼白地去勸。

努力維系這個已經破裂的家庭的和諧。

現在，我不愛了。

他們互相把對方捅死，我也無所謂了。

姑姑還在催我：“你這孩子倒是動一動啊，真坐得住！”

突然一聲清脆的響聲，爸爸挨了一耳光。

奶奶急得跺了跺腳，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你真是個冷血的玩意兒！”

我不急不慢喝了一口湯。

“我勸不動，等周周來。”

親戚們試著勸了勸，都勸不動。

后來周周回來了，看見客廳中間的寶寶，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大過年的，爸媽，你們又怎么了？”

媽媽松開揪著爸爸衣領的手。

爸爸揉了揉手腕。

“沒事沒事，爸爸媽媽鬧著玩呢。”

“周周過來，壓歲錢拿著。媽媽不該大過年的讓你不痛快，多給你添五百。”

爸爸也掏出了紅包。

“明天去多買幾件新衣服，錢不夠給我發消息。”

媽媽正大光明地遞了個薄薄的紅包給我，輕描淡寫道：

“齊昭就算了。我們吵架她一點都不難過，不需要補償。”

我平靜地接過來，沒有鬧，一句話也沒說。

媽媽似乎是沒想到我今天這么好說話，還多看了我兩眼。

六月的高考，爸媽依舊沒有想起來。

我自己去**，自己查分數填報志愿。

一個接一個名校的電話打爆我的手機，爭相搶我。

我的選擇堅定不變，依舊是千里之外的漠城大學。

八月底，又到了交接孩子的日子。

媽媽迫不及待地來臥室幫我收拾東西。

她對于送走我而要接回妹妹的喜悅心情，幾乎掩蓋不住。

第二天，我早早拎著行李箱出門。

但目的地不是換孩子的飯店，是機場。

好朋友來送行，候機聊天時她問我：

“**媽這么偏愛齊周周，以后看你有出息了，會不會把養老的擔子也全甩給你？”

我笑了下。

“簡單，去**協商定規程。”

“以后我養一個，齊周周養一個，每年輪換。”

就是不知道后半生，被推來推去嫌棄的，會變成哪一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