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億，一分不剩。”

一沓財務報表被甩在桌上，最上方的紅字格外刺眼。

累計虧損總額：￥201，370，000。

蘇艷兒雙手抱在胸前，隔著長桌看向陳默，臉上沒有半點愧疚，反而帶著責問。

“陳默，你就不能上進一點？”

話音剛落，坐在她身后的幾個女人立刻接上。

“就是。”

“艷兒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當初說什么白手起家，我還以為多有本事。現在看來，也就是運氣好。真有能力，兩億虧完了再賺回來啊。”

會議室里坐著九個人，陳默獨自坐在長桌一側。

對面則坐著蘇艷兒，以及她那七個以“七仙女”自稱的閨蜜。

8p，不，是八對一。

陳默低頭翻開報表。

咖啡連鎖虧損三千二百萬，網紅奶茶虧損兩千八百萬，高端美容會所虧損四千五百萬，進口紅酒**虧損一千八百萬。剩下的網紅餐廳、輕奢女裝、共享美容艙、元宇宙社交平臺，無一例外，全是虧損。

這些項目，沒有一個經過他的同意。

兩年前，他賣掉一手創立的建材供應鏈公司，拿到兩億現金。

那是他在工地守客戶、熬夜追貨款，花了五年拼出來的全部身家。

那一天，他總算可以停下來喘口氣。

然后，蘇艷兒只用了兩年，就將這一切敗得干干凈凈。

“你看看你這是什么態度？”

蘇艷兒敲了敲桌面，語氣冷冽。

她身上穿著剛買不久的香奈兒套裝，手腕戴著一只鉆石手鐲。陳默記得那只手鐲的價格，二十六萬八千八。

陳默放下報表，抬眼問道：“這些項目，是誰決定投的？”

“現在說這個有意義嗎？”

蘇艷兒板起臉，張口便把責任推了回來。

“我是你老婆，我投資也是為了這個家，做生意哪有穩賺不賠的？這次虧了，只能說明我們交了學費。”

“我們？”

陳默重復了一遍，諷刺已經寫在臉上。

可蘇艷兒根本沒有聽出來，反而挺直腰背。

“當然是我們！”

她拿起那沓報表，語氣越發理直氣壯。

“咖啡連鎖剛開的時候，我就讓你追加五千萬，是你不同意。如果當時拿到錢，我們就能迅速擴張，把核心商圈全部占下來，項目怎么可能倒閉？”

“奶茶品牌也是，同行都在請明星代言，只有你一天到晚強調成本。品牌不燒錢，怎么獲得流量？沒有流量，又怎么出圈？”

“還有美容會所，那個項目本來經營得很好，就是因為你拒絕繼續注資，資金鏈才會斷掉。”

說到這里，蘇艷兒放下報表，給出了最后的結論。

“歸根結底，還是你的認知不夠。”

“你賺錢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我的商業布局。”

陳默看著眼前的女人，竟生出幾分陌生。

他們結婚七年。

陳默曾經以為，自己很了解蘇艷兒。

她出生在一個小縣城，家里條件一般。大學之前，她沒有穿過名牌，也沒有坐過飛機。為了考進名牌大學，她每天只睡五六個小時，連寒暑假都在做題。

兩人剛認識時，蘇艷兒連買一杯二十塊錢的咖啡，都要站在柜臺前猶豫許久。

那時，她挽著陳默的手，說自己不求大富大貴。

兩個人踏實過日子就好，哪怕以后住出租屋，她也愿意。

后來，出租屋換成了市中心的大平層，地鐵換成了保時捷。

二十塊錢的咖啡，也變成了一張十幾萬元的創業課程門票。

她認識的人越來越多，嘴里的詞也越來越新。

風口、賽道、閉環、賦能、商業認知。

唯獨不談成本，更不談利潤。

“艷兒已經夠努力了，你憑什么質疑她？”

一個燙著**浪的女人翻了個白眼，抱著手臂說道：

“她每天不是考察項目，就是去見投資人，還要參加各種商業酒會。你呢？公司賣掉以后，你就在家里躺平，整天只知道打游戲。”

“哪個女人嫁給你這樣的老公，能過得舒心？”

陳默轉頭看了她一眼，周菲菲。

蘇艷兒最親近的閨蜜之一。

虧損四千五百萬的高端美容會所，就是她推薦的項目。

開業前三個月，會所靠著低價促銷和高額返利，辦出一千多萬元會員卡。半年后，真**責經營的老板卷款跑路。

蘇艷兒不僅沒能追回投資，還因為股東身份，被迫承擔會員退款，前后又賠進去兩千多萬。

周菲菲倒是毫發無損。

她還頂著“品牌顧問”的名頭，從項目里收走了兩百萬元咨詢費。

“過得不舒心？”

陳默合上報表，他壓了兩年的火氣，終于開始往上冒。

“前年十二月，我有沒有勸過她，不要投資美容會所？”

沒人回答。

“去年三月，我有沒有明確反對奶茶品牌擴張？”

會議室安靜下來。

“咖啡項目的選址報告，是誰從網上下載了一份模板，改掉幾個數字，就敢找我要三千萬？”

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剛才還在幫腔的幾名女人閉上了嘴。

周菲菲的臉色也變得難看，她攥緊手里的包，強行反駁道：

“你現在翻這些舊賬，不就是想甩鍋嗎？”

“當初項目賺錢的時候，你怎么不反對？”

陳默怔了一下，被這句話氣笑了。

“哈哈哈哈……”

他猛地把報表拍回桌上。

“**了！”

“***哪個項目賺過錢？”

“你現在給我找出來。只要有一個項目真正賺過錢，老子馬上認賬！”

周菲菲張了張嘴，陳默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哦，也不能說一分錢沒賺。”

“項目虧了，投資沒了，會員的錢也被卷走了。”

“但你那兩百萬咨詢費，一分不少地進了口袋。”

“合著項目的錢，全他娘讓你賺了，是吧？”

這句話落下，周菲菲徹底噎住。

另外幾個女人交換眼神，也不敢繼續幫她說話。

“夠了！”

蘇艷兒一巴掌拍在桌上，打斷兩人的爭執。

“我今天不是來聽你翻舊賬的。”

她轉頭看向進來的律師。

律師立刻會意，從文件袋中拿出一份文件，遞到她手里。

啪！文件被扔到陳默面前。

封面上印著五個黑體字——離婚協議書。

陳默早就有所預感，可當這份協議真正擺在眼前時，他的胸口還是沉了一下。

七年婚姻。

最后只剩十幾頁條款。

雙方自愿**婚姻關系。

婚生子由女方撫養，男方每月支付兩萬元撫養費，直至孩子成年。

婚后投資產生的九千六百余萬元債務，由男方獨自承擔。

現有車輛、房產，以及剩余項目資產，全部歸女方所有。

陳默從頭看到尾，又重新看了一遍。

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后，他繃不住了。

“我承擔全部債務？”

“我凈身出戶，連兒子的撫養權都拿不到？”

“這已經是我替你爭取過的結果了。”

蘇艷兒用手指點著協議。

“外面的債主認的是你陳默，你以前不是很有本事嗎？不到一個億而已，你以后還上就是了。”

“至于兒子……”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從陳默臉上掃過。

“你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你拿什么養他？”

陳默冷哼一聲。

這些天，他一直在核對賬目，也一直在處理債務。

眼下的淡青還未散去，襯得整張臉多了幾分疲憊。

片刻后，他問出另一個問題。

“那三百萬流動資金呢？”

蘇艷兒的目光移向別處。

“什么三百萬？”

“我賬戶上最后的三百萬。”

“我不清楚。”

“也許拿去付項目尾款了。投了那么多項目，我怎么可能記清楚每一筆錢？”

漏洞百出，連**都懶得編完整。

陳默盯著她看了幾秒，已經得到了答案。

“簽不簽？”蘇艷兒的耐心已經耗盡。

“不簽也行，我們直接**。到時候鬧得滿城皆知，對誰都不好。”

“當然，你也別想再見兒子！”

聽見這句話，陳默猛地抬頭，壓在心底的怒火沖了上來。

“***拿兒子威脅我？”

“我只是為孩子考慮。”

蘇艷兒心里一慌，下意識避開了他的視線。

“他還小，需要穩定的成長環境。你現在負債累累，連住的地方都沒有，跟著你能有什么未來？”

“再說了，孩子也未必想見你。”

周菲菲見蘇艷兒占了上風，又恢復了剛才的底氣。

她捏著嗓子，故意學起小孩子說話。

“爸爸沒用，爸爸只會惹媽媽生氣，我才不要爸爸。”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響起幾聲譏笑。

陳默撐著桌面，正要起身翻臉，心口卻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一道電子音倏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可支配資產虧損率達到99.99999%。

宿主決策失誤占比：0.00001%。

當前情緒狀態：冷靜絕望。

符合系統綁定要求。

虧錢返現系統正式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