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家里搬了家。

搬新家那天，我第一次知道家里買了四室兩廳。

爸媽一間，妹妹一間，書房一間。

我抱著箱子找自己的房間，媽卻隨意指了指樓梯口。

“那個儲藏間收拾出來了，你一個人住夠了。”

三平米，沒窗戶，勉強塞下一張單人床，我進去都得歪腰。

我放下包之前，看了一眼剩下的那個空房間。

媽媽眼尖，看到后毫不留情的在我背上拍了一下。

“死丫頭，那間房是你哥的。你就住這里，不然就去睡大街！”

我沒說什么，只是默默放下了包。

身后是爸媽和妹妹的笑鬧，身前是三平米的狹窄小窩。

我身處寬敞的新家，心卻冷了下來。

隔天報志愿的時候，我沒有猶豫，報了離家兩千公里的大學。

爸**偏心，我不再奢求了。

......

高考第二天，我出門找了份兼職工作。

家里沒人在乎。

他們可能連我高考這件事都不知道。

一天下班回去，發現家里的燈全黑著。

我以為是都睡了，上樓掏鑰匙卻發現打不開門。

我打電話給媽，她卻輕描淡寫說忘告訴我家里搬家了。

“你上學回來太晚，忘記說了。新家地址發你 ，自己過來吧。”

我握著手機，深呼吸了好幾次。剛想說話，電話被掛斷了。

新小區在小城最好的地段，綠化豐富，每棟樓都有專屬物業管家。

電梯是鏡面的，能照出我圍裙上那一**奶茶漬。

四室兩廳。

我站在玄關，腳都不知道往哪踩。

地板是新鋪的，亮得反光。

妹妹的房間門敞著，新床新柜新書桌，空調冷氣呼呼往外冒。

我從玄關走到客廳，發現自己的東西被歸攏在客廳角落兩個透明塑料袋里。

我蹲下來翻了翻：幾套衣服、幾本卷了邊的課本、一個掉了殼的鬧鐘。

這就是我全部的東西。

媽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盤切好的西瓜。

“別翻了，你那堆破爛我本來想全扔的。”

她把西瓜放在茶幾上，擦擦手。

“幾件***都起球了，那個鬧鐘外殼都碎了，也不知道你留著干嘛。”

我妹從她房間蹦出來，穿著新買的睡裙，順手從茶幾上扎了一塊最大的西瓜。

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

“姐你那個鬧鐘我用腳踩了一下就散了，真不怪我。”

我爸坐在沙發上調新電視的頻道，頭都沒回，笑了一聲。

“她那堆東西本來也沒幾樣值錢的，扔了倒省地方。”

我捏著那個裂成兩半的鬧鐘殼子，沒接話。

我妹幾口啃完西瓜，跑過來拽我袖子：“姐你來，看我的房間！”

她把我拖到她房間門口，張開手臂轉了個圈，得意得不行。

“粉的是我自己挑的顏色，爸說這屋采光最好。”

我淡淡說了句挺好的。

然后我轉過身，看著媽。

“我的房間呢？”

媽頓住了。

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媽把西瓜放回盤子里，隨意往樓梯口一指。

“那個儲藏間給你收拾出來了，你一個人住夠了。”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走過去。

樓梯底下斜著切進去一個逼仄的三角空間。

沒有窗戶，一張單人床塞進去就頂住了三邊墻。

我站直了身子，頭直接磕到樓梯的斜角。

我歪著腰退出來，目光不由得看向旁邊那間開著門的空房間。

房間寬敞采光好，新洗的床單散發著淡淡皂香味。

媽眼尖得跟什么似的，三步并兩步跨過來，一巴掌拍在我脊背上——

力道一點沒收，悶響一聲。

“死丫頭，往哪看呢！那間房是你哥的！你哥在外地那也是你哥的！你就住這間，不然就去睡大街，別在這挑三揀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