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后，堂姐柳蔓讓我替她守兩個月烘焙店，承諾給我九千塊，當大學開學費。

我每天早六晚十二，揉面、收銀、送外賣、處理差評，手腕燙出水泡，也沒敢請一天假。

開學前，她笑著遞給我一盒彩虹月餅：「棠棠，店里虧損，錢就算了，月餅也是心意。」

我提醒她，錢是說好的。

**當場把賬本摔我臉上：「你一個孤女，吃我家住我家，還跟親戚算錢？讀了幾天書就這么沒良心？」

后來我才知道，店根本沒虧。

柳蔓拿著我做出來的爆款訂單流水，給她男朋友買了車，還偷偷用我的***借了網(wǎng)貸。

她婚禮那天，她穿著婚紗站在臺上，笑得風光。

我抱著賬本和借貸合同走進去，對司儀說：「不好意思，今天加個環(huán)節(jié)。」

「新娘欠我的錢，該還了。」

......

「柳棠，你別給臉不要臉，一盒月餅還堵不住你的嘴嗎？」

堂姐柳蔓把那盒彩虹月餅推到我面前，包裝盒上還印著她烘焙店的 LOGO。

我看著盒角壓出來的褶子，問她：「九千塊，什么時候給？」

餐桌一下安靜了。

姑姑柳秀蘭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你這孩子怎么回事？你姐不是說了嗎，店里虧損，先緩緩。」

「她不是先緩。」

我把手機放到桌面，點開聊天記錄。

棠棠，暑假來幫姐看店，兩個月九千，正好夠你開學用。

放心，姐還能坑你？

柳蔓臉色變了變，很快又笑起來：「哎呀，我當時就是那么一說，誰知道今年生意那么難做。」

「難做到你昨天剛發(fā)朋友圈，提了輛新車？」

「那是我未婚夫給我買的。」

「車主也是他？」

柳蔓的笑僵在臉上。

姑姑立刻接話：「你查戶口呢？蔓蔓結婚買車買房，那是人家的本事。你一個小姑娘家，別滿腦子都是錢。」

滿腦子都是錢。

我盯著桌上那盤紅燒排骨。

兩個月里，我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騎小電驢去**市場拿奶油和水果。

七點開門，八點出爐第一批貝果。

中午外賣高峰，手機響得像催命。

晚上十點半打烊，我還要洗烤盤、盤庫存、對賬。

柳蔓呢？

她說備婚忙。

忙著試婚紗，做美甲，拍情侶**。

她偶爾來店里，站在門口拍一張照片，配文：創(chuàng)業(yè)女性的一天，累并快樂著。

然后把抹茶卷拎走一盒。

我不是沒委屈過。

可我想著九千塊。

想著錄取通知書上那所離家一千多公里的大學。

想著我爸臨走前握著我的手，說：「棠棠，往外走，別困在這兒。」

所以我忍了。

忍到今天。

「姑姑。」我抬頭，「當初你也聽見了，她說給我錢。」

姑姑冷笑：「我聽見什么了？我只聽見你姐心疼你，給你找點事做，免得你暑假在家閑壞了。」

「我沒閑。」

「你還頂嘴？」

柳蔓嘆了口氣，像是被我逼得沒辦法：「棠棠，你這么計較，姐真的挺傷心的。店里房租水電人工哪樣不要錢？你幫自己家親戚，非得按外面小時工算？」

我問她：「那你為什么一開始說九千？」

她抿唇：「我那不是怕你不來嗎？」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我反而笑了。

原來她知道。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不給錢，我不會來。

所以先把餌掛好。

等我***月熬完，她再說一家人。

我拿起月餅盒，打開。

里面六枚月餅，彩色流心，包裝挺精致。

生產(chǎn)日期是上個月。

保質(zhì)期七天。

過期二十六天。

我把盒子轉過去，推到柳蔓面前：「這就是你的心意？」

柳蔓臉上的血色褪了一點。

姑姑探頭看了一眼，立刻把盒蓋合上：「過期怎么了？月餅又不是毒藥，熱一熱還能吃。你小時候撿別人不要的作業(yè)本用，也沒見你這么嬌氣。」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我小時候確實用過別人剩下的作業(yè)本。

因為我爸那時候剛查出病，家里所有錢都填進了醫(yī)院。

我姑姑收留我。

收留兩個字，她念了七年。

我吃她家一口飯，是恩。

我考全年級第一，是應該。

我拿獎學金，是白眼狼有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