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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大帝錄陳凌霄孫浩小說免費完結_完本熱門小說紅塵大帝錄陳凌霄孫浩

紅塵大帝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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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紅塵大帝錄》,男女主角分別是陳凌霄孫浩,作者“秋天的話語”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大帝隕落,少年歸來------------------------------------------。。,半個仙域的星辰都暗了一瞬。,六道身影同時出手。,每一擊都足以崩碎大道。天道支流被強行截斷,萬道法則在這一刻齊齊倒轉,絞殺向正中那道孤傲的身影。。,萬道仙劍的劍鋒上崩開了三道裂痕。十萬年的修為,十萬年的殺伐,十萬年以孤獨鑄就的大帝之位——,開始崩塌。“玄冥,天魁,蒼劫……”。。,有些曾是他的盟...

精彩內容

大帝隕落,少年歸來------------------------------------------。。,半個仙域的星辰都暗了一瞬。,六道身影同時出手。,每一擊都足以崩碎大道。天道支流被強行截斷,萬道法則在這一刻齊齊倒轉,絞殺向正中那道孤傲的身影。。,萬道仙劍的劍鋒上崩開了三道裂痕。十萬年的修為,十萬年的殺伐,十萬年以孤獨鑄就的大帝之位——,開始崩塌。“玄冥,天魁,蒼劫……”。。,有些曾是他的盟友,有些,他以為永遠不會對他拔劍。“為什么?”。,有的是忌憚,有的是冷漠,有的,甚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輕松。
那一刻,陳凌霄忽然明白了。
不是因為仇恨。
不是因為利益。
只是因為——他太強了。
強到讓所有人不安,強到讓這方天道都開始恐懼。而一個從不懂得合縱連橫、從不屑培植羽翼、獨來獨往十萬年的孤家寡人——
沒有人會為他擋劍。
萬道崩塌的那一刻,陳凌霄沒有看向那六位至尊。
他看向更遠處。
那里空無一人。
沒有舊部來援,沒有盟友出手,甚至連一個為他收尸的人都沒有。
“十萬年修行……”
他閉上眼。
“原來我什么都沒留下。”
劍碎了。
大帝隕落。
陳凌霄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是一根日光燈管。
蒼白的燈光嗡嗡作響,照得人眼睛發澀。頭頂的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像是很多年前漏過雨留下的痕跡。
教室里很吵。
有人在扔紙飛機,有人趴著睡覺,有人拿手機外放著短視頻,劣質音響里傳出一陣陣夸張的笑聲。
黑板上寫著“距離高考還有33天”。
粉筆字歪歪扭扭的,旁邊還有學生畫的小人頭。
陳凌霄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他就那樣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準確地說,是趴著。身子前傾,腦袋埋在雙臂之間,胳膊肘硌在硬邦邦的課桌上。
這個姿勢很熟悉。
因為這本該是一個少年最后的姿勢。
大約三分鐘前,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江城第三中學高三七班的學生陳凌霄——在課間被幾個同學推搡的時候,后腦勺撞上了墻角。沒出血,但顱內已經發生了不可逆轉的損傷。
醫學上講,這叫硬膜下血腫。
更通俗一點說——人已經死了。
而現在坐在這里的,是從仙界歸來的殘魂。
陳凌霄花了大約十秒鐘理清了自己的處境。
他重生了。
原因不明。也許是隕落時萬道仙劍最后的劍氣護住了他一縷殘魂,也許是天道循環中某種連他也未能參透的法則,把他的意識打回了這個低等位面的某一個時間節點。
總之,他現在是江城第三中學高三七班的學生。
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
一個……被人推到墻角撞死的懦弱少年。
陳凌霄接收完了這具身體殘留的記憶,面容平靜。
然后他輕輕地、無聲地,嘆了口氣。
不是為自己。
是為這個叫陳凌霄的孩子。
“喲,活過來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凌霄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個染著黃毛的少年,校服敞著懷,露出里面印著骷髏頭的T恤。他翹著二郎腿坐在隔壁組的桌子上,嘴角掛著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笑。
記憶告訴他,這個人叫孫浩。
是班里的小混混頭子。
也是剛才推到這具身體的人。
“摔一下就要死要活的,***紙糊的啊?”孫浩從桌上跳下來,走到陳凌霄的座位旁邊,伸手就去拍他的頭。
手沒碰到。
陳凌霄微微側了一下頭。
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但孫浩的手就那樣拍空了,掌風擦過他的頭發絲,拍在他身后的墻上。
“**?”
孫浩愣了一下。
他以為是自己沒瞄準,又伸手拍了一下。
又空了。
陳凌霄甚至沒有抬頭看他,就那樣安靜地坐在座位上,像是根本不知道有人在拍他。
“你躲什么躲?”
孫浩臉上掛不住了。
他伸手就要揪陳凌霄的領子。
手指剛要碰到衣領的那一瞬間,陳凌霄抬起了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孫浩的手忽然就僵在了半空中。
他說不清楚為什么。
就像是……某種本能。野獸在叢林里遇到更高級的捕食者時,身體會比大腦先做出反應。
“上課了。”
陳凌霄說。
聲音不大,沒什么情緒。
孫浩張了張嘴,想說點狠話找補一下,但喉嚨里像是堵了什么東西,硬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剛好上課鈴響了。
他“切”了一聲,罵罵咧咧地回了座位。
陳凌霄低下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沒有人知道,就在剛才那幾秒鐘里,他的神魂已經在這間教室里掃過了一圈。
很失望。
太失望了。
這方天地的靈氣稀薄到令人發指的程度。空氣中的靈息細若游絲,連仙界最貧瘠的荒原都不如。按照這個濃度推算,如果他想靠吐納恢復修為,大概需要——
他心算了一下。
大概需要兩三千年。
而且這具身體的資質也算不上好。經脈細窄,骨齡偏大,唯一可取的大概就是年輕——十七歲,放在仙界還是打基礎的年紀,但在地球,已經是“成年人”了。
唯一能用的,是萬道劍經。
這本命功法不需要靈根,不依賴天賦,只要有神魂就能運轉。是凌霄大帝從萬道法則中淬煉出的根本**,已經刻進了他的靈魂。
陳凌霄沒有急著修煉。
他先做了一件事——
理清這具身體的記憶。
或者說,理清這個少年的“命”。
陳凌霄,十七歲。
江城本地人,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住城東棚戶區,有一間四十多平的老房子。
成績差。
體育差。
性格懦弱,說話聲音小,走路低著頭。
放在整個高三七班里,他是最不起眼的那一類學生——甚至比不起眼更糟糕。
他是那種會被記住的“窩囊廢”。
班里的同學拿他開玩笑,老師懶得管,校霸定期找他要“保護費”。他的生活費本來就不多,每個月被刮走一半之后,中午只敢買兩個饅頭就著涼水吃。
沒有人幫他。
也沒有人在意。
就連他唯一說過幾句話的蘇清月——那個坐在第一排的清冷學霸,也只是在他摔倒的時候遞過一張紙巾。
僅僅是一張紙巾。
他就在日記本里寫了好幾頁。
陳凌霄翻完這些記憶,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憤怒。
前世十萬年,他見過太多比這殘酷的東西。凡人的欺辱,在凌霄大帝的視角里不過是螻蟻之間的推搡。
但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前世。
前世的他還是個少年時,也是這樣過來的。懦弱、膽小、被人欺負。后來機緣巧合踏上仙途,一路殺伐,一路登頂,成為諸天最強的大帝。
然后呢?
然后他變得孤傲。
變得不屑與任何人來往。
他不會對弱者產生憐憫,因為他自己就是從弱者爬上去的。他覺得他能做到,別人也應該做到。
所以他從來不管閑事。
從來不幫別人。
到最后,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原來……”
陳凌霄在心里對自己說。
“從來都不是別人欠我。”
“是我從沒給過別人靠近我的機會。”
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照在他的手背上。
少年的手很白,骨節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老繭——那是這具身體經常幫家里干活留下的痕跡。
“也好。”
陳凌霄垂下眼。
“既然老天讓我重來一次。”
“這一世,我換個活法。”
第二節課是數學。
***是一個戴著厚眼鏡的中年男人,姓周,學生們叫他“周扒皮”。教的數學不難,但講得很無聊,底下大部分學生都昏昏欲睡。
陳凌霄沒有聽。
他在聽課桌。
準確地說,他在用神魂感知課桌下自己那雙鞋。
鞋底磨穿了。
一雙白色的帆布鞋,刷得倒是挺干凈,但鞋底已經薄得像紙。大腳趾的位置磨出了一個**,只是被鞋面遮著,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這是這個少年唯一能穿出門的鞋。
他的另一雙鞋是拖鞋。
陳凌霄收回目光,沒說什么。
他知道,離高考還有三十三天。
這個少年原本的目標是考一個二本。
以他的成績,其實考不上。但這是他父親念叨了三年的事——“陳家的兒子,怎么著也得是個大學生”。
就為這句話,他每天學到凌晨兩點。
但他真的考不上。
不是不努力,是腦子確實不夠用。
前世的凌霄大帝當然不在乎高考。區區凡人的**,對一位大帝來說連塵埃都算不上。
但他決定認真考。
不是為自己。
是為那個已經死去的少年。
替他考一個大學,替他讓**高興一回,替他走完他本來想走的路。
至于大學之后的事?
先考了再說。
中午。
下課鈴響的時候,教室里的學生呼啦啦往外涌。
有人去食堂,有人去校門口的小攤,有人直接**出去上網。孫浩帶著幾個跟班走的時候,在陳凌霄的桌角踹了一腳。
“看什么看,廢物。”
踹完就走了。
陳凌霄看著桌角上那個腳印,沒說話。
他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來。
肚子有點餓。
這具身體今天沒吃早飯,因為生活費被孫浩收走了一半,剩下的錢不夠。
他摸了摸口袋。
里面有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
食堂最便宜的盒飯是七塊。
差兩塊。
陳凌霄站了一會兒,然后轉身走出了教室。
他沒有去食堂。
他去了天臺。
天臺是鎖著的。
但鎖對凌霄大帝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陳凌霄輕輕一拍,鎖芯就跳開了。他推開門,走進去,反手把門掩上。
秋天的中午不算熱,天臺上有風。地上有積水,是從昨天的雨里積下來的。遠處是江城的樓群,灰蒙蒙的,最高的樓也只有二十幾層。
陳凌霄在背風處找了個干燥的地方。
盤膝。
閉眼。
萬道劍經,第一層。
萬道劍經的根本在于“感應”。不是感應天地靈氣——那太低級了。萬道劍經感應的是“道”。
山有山道,水有水道,風有風道,天地萬物皆有道。
哪怕這片天地的靈氣枯竭到極致,“道”本身不會消散。只是尋常修士感應不到罷了。
但凌霄大帝的神魂可以。
他沉下心神,神魂之力如絲如縷,向外擴散。
穿過天臺的水泥地面,穿過樓下的人聲鼎沸,穿過江城的街道與樓房——
觸碰到了。
山道。
江城三面環山,山勢雖然平緩,但群山連綿,地脈深遠。山道沉厚穩靜,千萬年不移。
陳凌霄的神魂輕輕一叩。
山道微微一震。
然后,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蕩開了漣漪。
山道中的靈氣開始向他涌來。
很慢。
慢到他估算了一下——這個速度,突破到武道先天的門檻大概需要一個月。
太慢了。
但他不急。
前世修煉了十萬年,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一縷極細極細的靈氣從天靈蓋鉆入,沿著經脈緩緩下行。不是仙界的純白靈炁,而是混雜著山石氣息的土**靈絲。
量很少。
但聊勝于無。
陳凌霄運轉功法,將這股靈氣導入丹田。
干涸的丹田像一塊海綿,貪婪地吸收著每一絲靈氣。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后靈氣斷了。
不是他不想吸了。
是這片山道的靈氣就這么多。
吸完了。
得等它自然恢復,大概要半天。
陳凌霄睜開眼。
丹田里的靈氣少得可憐,連煉氣期一層都算不上。但如果按照這個世界的標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膚表面有一層極淡的微光,一閃即逝。
凡境第一階。
健體。
按照地球的標準,他現在相當于練過三年武術的武者水平。
對凡人打架來說,夠了。
陳凌霄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準備下樓。
然后他停住了。
天臺的樓梯間里,有人。
“陳凌霄呢?陳凌霄在哪?”
孫浩的聲音。
陳凌霄站在天臺上,沒動。
樓梯間里又響起了另一個聲音,是孫浩的跟班,一個叫劉洋的瘦高個。
“浩哥,我好像看見他往天臺走了。”
“天臺?他上天臺干嘛?找跳呢?”
一陣哄笑。
然后是腳步聲。
鐵門被推開了。
孫浩帶著三個人走了進來,手里拿著半根沒吃完的烤腸。
“哎喲,還真在這兒。”
孫浩看見陳凌霄,臉上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后變成了那種熟悉的、讓人不舒服的笑。
“***吃飯不去食堂,跑天臺來干嘛?修仙啊?”
身后的三個人跟著笑。
陳凌霄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我問你話呢。”孫浩走了兩步,把烤腸的簽子扔在地上,“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不夠收拾你?啊?剛才上課給你臉了是吧?”
陳凌霄還是沒有說話。
他不是在忍。
他是在思考。
前世的凌霄大帝遇到這種情況,連想都不會想——直接抬手,把這幾個人轟成齏粉。
但那是前世。
這一世,他答應過自己,要換一種活法。
而且,他確實需要考慮后果。
以他現在的實力,打死這四個人非常容易。但打死之后的麻煩不會少。學校會報警,父母會來學校,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
他還沒有強大到可以無視世俗規則的程度。
還沒到。
所以他不能動手。
至少不能在這里動手。
“浩哥,”陳凌霄說,“我那生活費,這個月能不能不交?”
語氣很平常。
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孫浩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跟我講條件?”
“不是講條件,”陳凌霄說,“就是問一句。”
“那我問你一句——”孫浩走過去,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胸口,“你是個什么東西?也配跟我商量?”
手指戳上來。
陳凌霄沒躲。
這一次他沒躲。
他低頭看了看孫浩的手指頭,又抬起頭,看著孫浩的眼睛。
那雙眼睛還是平靜的。
平靜得讓孫浩有點發毛。
“我下個月還要交。”
陳凌霄說。
“***——”
孫浩抬手就要扇他耳光。
“你再打一下。”
陳凌霄的聲音依然很平靜。
“我就還手。”
四個字。
沒有情緒,沒有起伏,沒有任何威脅的語氣。
但孫浩的手停住了。
他的手舉在半空中,離陳凌霄的臉只有二十公分。
不知道為什么。
就是下不去。
“你……”
“浩哥,”身后的劉洋小聲說,“快上課了……”
孫浩的手停了幾秒鐘,慢慢放了下來。
“你給我等著。”
他指了指陳凌霄的鼻子,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放學別走。”
走了。
陳凌霄站在天臺上,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終于完全消失。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根烤腸簽子。
彎腰撿起來。
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慢慢走下樓,穿過走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蘇清月坐在第一排,正在低頭看書。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兩人對視了一秒。
蘇清月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陳凌霄也點了一下頭。
這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交流方式。
他坐回座位。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那雙磨穿了底的帆布鞋。
“放學別走……”
陳凌霄在心里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
然后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
不是冷笑。
是真的覺得有點好笑。
一個能在仙界斬殺至尊的人,被一個十八歲的小混混威脅“放學別走”。
造化這東西,果然是最有意思的。
他沒有再想這件事。
翻開課本,找到剛才數學老師講到的那一頁,開始看。
既然要替那個少年考大學。
就得先把這些落下的課程補上。
下午放學的時候,孫浩沒有出現。
據說是**出去上網,被教導主任逮住了,正挨訓呢。
陳凌霄走出校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有點暗了。
他站在校門口的路燈下,看了一眼時間。
五點四十五。
從這里走到家,大概要四十分鐘。
他沒有猶豫,轉身往城東的方向走去。
回家的路他走過無數遍,但這具身體殘存的恐懼還留在腳步里——經過那條沒有路燈的巷子時,肩膀會下意識地繃緊。
因為那是收保護費的人經常堵他的地方。
陳凌霄走過那條巷子的時候,確實有人。
兩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靠在墻上抽煙,看到他,對視了一眼。
“哎,小子。”
其中一個把煙頭彈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這個月還沒交呢吧?”
陳凌霄認出了他們。
***催收的。
不是他欠的,是他父親去年借的。工廠效益不好,工資發不出來,為了給母親看病,借了兩萬塊。
利滾利,現在已經是三萬六了。
“我爸說下個月發工資就還。”
陳凌霄說。
“下個月?下個月利滾利就是四萬了。”那個男人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陳頭也真是,一個月掙那么倆錢,還非要供你上學。要我說,你這書念了有屁用,出來打工幫他還債多好。”
陳凌霄看著他。
“你們是在他家門口堵過他嗎?”
“堵過啊,怎么了?”
“堵過幾次?”
“你問這個干嘛?三四次吧,反正每次都躲著走。”
陳凌霄點了點頭。
“以后別堵了。”
“你說什么?”
“我說,”陳凌霄抬起眼,“以后別堵了。”
他的聲音很輕,眼神也很平靜。
但那個男人忽然覺得后背有點涼。
“***——”
“你背后那個紋身,”陳凌霄打斷他,伸手指了指他鎖骨的位置,“是只老鷹吧?紋歪了,左邊翅膀比右邊大了一圈,顏色也不太對。你找的那家店應該用的是工業墨水。”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紋身。
然后反應過來——
這小子怎么看見的?
他穿著襯衫,扣子系得嚴嚴實實,紋身在鎖骨下面,外面根本看不見。
“你怎么……”
“我還知道你左膝蓋有舊傷,”陳凌霄繼續不急不緩地說,“一到下雨天就疼,吃止疼片也沒用。你右邊第三顆大牙蛀了,沒去補,因為舍不得錢。你最近在喝中藥,枸杞泡水,泡太久了,有點上火。”
男人的表情變了。
“你查我?”
“我不用查你。”陳凌霄看著他,“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家住哪里,你老婆在哪里上班,你孩子在哪個***——這些事,我都不用查。”
他頓了一下。
“所以我剛才說,以后別堵了。”
“你能聽懂嗎?”
巷子里安靜了。
風聲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地上的煙頭滾了兩圈。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
沒人說話。
“早點回家。”
陳凌霄丟下這四個字,從他們身邊走過去,連腳步都沒加快。
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
“那個枸杞別泡太久了,放點菊花一起,不上火。”
說完,他真的走了。
留下兩個男人站在巷子里,表情復雜。
其中一個下意識地摸了一下牙。
確實有點疼。
陳凌霄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他家住在城東棚戶區的一棟老樓里,一樓,采光不好,常年有股霉味。門口的防盜紗網破了一個洞,用透明膠帶貼著。
他推開門。
“凌霄?”
廚房里傳來母親的聲音,然后是拖鞋啪嗒啪嗒踩在地板上的動靜。
李秀蘭從廚房探出頭來,身上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手里還拿著鍋鏟。
“回來啦?飯馬上好,先洗手。”
陳凌霄站在玄關。
看著這個中年女人。
她的頭發白了一大半,臉上有皺紋,手指關節因為常年的勞作而變得粗大。
她有病。
腰椎間盤突出,還有慢性的胃病。疼起來整宿整宿睡不著覺,但從來不去醫院,因為檢查費太貴。
“媽。”
陳凌霄開口。
聲音有一點澀。
“嗯?”
“我幫你。”
他走過去,接過母親手里的鍋鏟。
李秀蘭愣了一下。
她兒子從來沒下過廚房。
“你會嗎?別燙著……”
“會的。”
陳凌霄低頭看著鍋里的菜——土豆絲,炒得有點糊了,油放得太少,鹽撒得不均勻。
他想起前世。
前世的他少年離家,踏上仙途之后再也沒有回過家。等他成為大帝,再想回來時,父母早已化作黃土。
十萬年了。
他從未給父母做過一頓飯。
“讓我來。”
他說。
把火關小,重新放了油,把土豆絲翻了兩下,撒了一小撮鹽。
動作不快,但很穩。
李秀蘭站在旁邊,看得有點愣神。
“你什么時候學會炒菜的?”
“學校學的。”
“學校還教炒菜?”
“嗯。”
陳凌霄把菜盛出來,端到桌上。
桌上還有一碟咸菜,和半碗昨天的剩飯。
家里沒有肉。
因為肉太貴了。
“**一會兒就回來,”李秀蘭擦了擦手,“他今天去找了個零活,搬東西,一天一百二。”
陳凌霄沒有說話。
他想起那個被催收的男人堵在巷子里的夜晚,想起父親低頭哈腰的樣子。
“我爸上次借的錢……”
李秀蘭的表情僵了一下。
“還差一些。”
“我來想辦法。”
“你能有什么辦法?好好**的學,考大學才是正事。”李秀蘭的語氣嚴肅起來,“錢的事不用你管。”
陳凌霄沒有再說什么。
他坐在桌邊,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土豆絲。
咸了一點。
但還行。
這是十萬年來,他第一次吃母親做的飯。
不。
是他給母親做的第一頓飯。
他吃得很慢。
吃到最后,眼眶有點熱。
但他忍住了。
***回來的時候快九點了。
灰頭土臉的,褲子上全是土,肩膀上扛著一個蛇皮袋。
“廠里發的米,還有半袋。”
他把蛇皮袋放在地上,拍拍身上的灰。
看到桌上還剩著飯菜,也不客氣,坐下來就開始吃。
“今天那監工的脾氣真大,吆五喝六的,**……”他一邊吃一邊抱怨,“要不是為了那倆錢兒,老子才不伺候他。”
“少說兩句。”李秀蘭給他倒了杯水。
“我說說怎么了?老子就是說——”
“爸。”
陳凌霄的聲音忽然響起。
***抬頭。
他的兒子坐在對面,看著他。
那目光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很平靜,但又好像藏了太多東西。
“辛苦了。”
陳凌霄說。
就三個字。
***愣住了。
他兒子什么時候跟他說過這種話?
“你……”他放下筷子,“你今天怎么了?”
“沒事。”
陳凌霄站起來,把他的碗收了。
“爸,明天開始我去送外賣。”
“胡鬧!你不上學了?”
“課余時間。”
“那也不行——”
“我能賺錢。”陳凌霄打斷他,“不耽誤學習。高考的事我有數。”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淡。
但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東西在里面。
***張了張嘴。
最后只說了一句:“真的不耽誤學習?”
“嗯。”
“那……你試試吧。”
陳凌霄點了點頭,轉身去廚房洗碗。
他站在水池邊,看著窗外的月光。
廚房的窗戶很小,外面是別人家的墻,看不到什么風景。但月亮剛好掛在兩棟樓之間的縫隙里,圓圓的一輪,很亮。
他洗著碗。
很仔細地洗。
把每一只碗的邊邊角角都洗干凈了,放在旁邊的瀝水籃里。
前世十萬年,他沒有洗過一次碗。
現在洗起來,卻覺得很踏實。
也許這就是活著的意義。
不是橫掃諸天,不是萬道獨尊。
就是洗一只碗。
就是給媽炒一盤菜。
就是跟爸說一句“辛苦了”。
陳凌霄把最后一個碗放進瀝水籃的時候,月光照在他手背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少年的手。
干凈的,骨節分明的,指腹有薄繭的手。
這雙手曾經握過萬道仙劍,斬過至尊的頭顱。
但現在,它們剛剛洗完了三只碗。
“也不錯。”
他輕聲說。
然后擦干了手,走進自己的房間。
那是個很小的房間,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舊臺燈。
他坐下來,打開課本。
今晚要看的,是數學第三單元。
臺燈的光很暗。
但足夠了。
同一時間。
學校天臺上,孫浩站在他白天站過的位置,抽著煙。
“浩哥,那姓陳的小子今天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劉洋在旁邊問。
“什么不對勁?”
“就是……”劉洋撓了撓頭,“感覺他看人的眼神變了。以前他都不敢看人,今天直接盯著你看。而且那眼神,怎么說呢——有點邪門。”
孫浩沒說話,**了一口煙。
他想起下午那一幕。
自己舉起手要扇他。
但那只手就是打不下去。
不是不敢,是身體不聽使喚。
就像一種本能——就像人從高處往下看會腿軟,那不是害怕,是身體在告訴你:不要。
“明天。”
孫浩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了。
“明天我讓他跪著叫我爹。”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大。
但劉洋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輕微地抖。
像是冷。
又像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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