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周，朋友們給我和周既明辦了一場默契測試。

主持人問：“在場誰最離不開周既明？”

所有人都寫了我的名字，五十四張票，一張不少。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周既明**我的頭發，語氣寵溺：

“沒辦法，她從大學起就黏我，離了我連路都不會走。”

我也笑了。

第二題是：“如果周既明后悔結婚，他最可能為了誰？”

答案翻開的瞬間，全場突然安靜。

五十三個人寫了我的閨蜜，聞溪亭。

只有我寫了“不會后悔”。

周既明先反應過來，笑著把卡片撕了。

“玩笑而已，你別又鉆牛角尖。”

聞溪亭也紅著眼拉住我。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搶你的未婚夫？”

他們一個抱著我，一個替我擦眼淚，配合得天衣無縫。

直到凌晨，我在周既明的西裝口袋里摸到兩張房卡。

同一家酒店。

相鄰的兩個房間。

一張登記著我的名字，另一張登記著聞溪亭。

原來他們連背叛我，都怕我走得太遠。

……

天亮時，周既明從隔壁回來。

他推門進來，手里拎著早餐，襯衫領口還有沒壓平的褶。

“醒了？”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像昨晚只是出門接了個電話。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腕上的表。

那塊表，昨晚還放在我的床頭柜。

我指尖碰過它，冰涼的表帶硌著掌心。

現在它回到了周既明手腕上。

他卻連解釋都懶得鋪墊。

“溪亭昨晚不舒服，我過去陪了會兒。”

我看著他。

“陪到天亮？”

周既明皺眉。

“祝晚凝，你非要在婚禮前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門外傳來敲門聲。

聞溪亭站在門口，身上披著周既明的黑色外套。

外套太寬，襯得她臉色更白。

她紅著眼看我。

“晚凝，對不起，昨晚我真的很害怕。”

周既明走過去，替她把滑下來的衣領攏好。

動作熟得像做過很多次。

“她焦慮發作，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盯著那只手。

這只手昨晚還在桌下握著我。

他說，婚禮快到了，讓我不要緊張。

原來他說不要緊張的時候，連隔壁房間都替聞溪亭開好了。

朋友們陸續從別的房間出來。

有人打哈欠，有人笑著勸我。

“晚凝，溪亭身體一直不好。”

“是啊，既明也沒做什么。”

“都快結婚了，別為了這種小事影響心情。”

我聽著他們一口一個小事，心口反倒安靜下來。

他們不是不知道這件事有多難堪。

他們只是知道，我從前會咽下去。

周既明把早餐推給我。

“吃點東西，等會兒還要去看婚禮場地。”

我沒動。

他以為我在鬧，語氣軟了些。

“晚凝，昨晚是我處理得不好。”

聞溪亭的眼淚掉下來。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麻煩既明。”

周既明看向她，眉眼里那點不耐淡了。

“別這么說。”

我笑了一下。

“你看，你連騙我都要先哄她。”

屋里沒人說話。

周既明臉色沉下去。

“你今天一定要這樣？”

我從包里拿出手機，退出了那個七個人的小群。

系統提示彈出來時，聞溪亭低頭看著屏幕。

周既明也看見了。

“祝晚凝，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機放回包里。

“群里六個人挺好的。”

他眉頭壓得更低。

“你還在計較昨晚那個測試？”

我抬眼看他。

“周既明，昨晚最丟人的，不是測試。”

“是五十三個人都知道答案。”

“只有我不知道。”

他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退房時，前臺遞來兩張清單。

我的房間只有住宿費。

聞溪亭那間，多了一筆男士外套干洗費，還有一支藥膏。

前臺解釋：

“昨晚客人說衣領蹭了口紅，怕洗不干凈。”

周既明伸手想拿清單。

我先接過來。

聞溪亭臉色白得更厲害。

“晚凝，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把清單折好，放進包里。

“嗯。”

“你們說不是，那就不是。”

周既明看著我，眼里第一次有了煩躁之外的東西。

大概他寧愿我哭。

寧愿我鬧。

寧愿我抓著他追問，到底有沒有背叛我。

可我沒有。

回程車上，我把七年來置頂的聊天框取消。

周既明看見我的動作。

“你又干什么？”

我看著窗外。

“整理一下。”

“婚禮前，我總要知道什么是我的，什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