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朔在尸堆里睜眼。
肋骨從胸腔刺出,帶著血絲,鋸齒狀,像被暴力掰斷后又長回來的刀鋒。他沒喊,沒動,只是盯著頭頂那片發霉的天花板——裂紋像一張人臉,嘴角歪斜,眼窩空了。空氣里有腐肉、鐵銹和一種甜膩的腥,像壞掉的蜂蜜。
他伸手,摸到身側一具變異體。那東西還活著,眼球爆裂,口腔里伸出三根細管,正往他傷口里鉆。他沒拔,也沒躲。血肉在動。不是流,是爬。他的皮下組織像活蟲,纏住那些管子,反向吞噬。肌肉纖維重組,肌腱拉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像舊皮帶被拉到極限。
他爬起來,踩碎腳下那顆頭顱。
顱骨裂開時,發出的不是悶響,是脆裂的“咔”,像踩斷一根干樹枝。那張臉,他認得。張硯,七隊的狙擊手,三年前在北境峽谷,為掩護他撤退,被地雷炸成兩截。他親手埋的,用軍用鏟,一鏟一鏟,蓋上凍土。當時風大,雪粒打在臉上,像針。
現在,那張臉在泥里,眼睛還睜著,瞳孔里映著紅光。
掃描音從遠處傳來,低頻,穩定,像心跳。紅光掃過地面,掠過尸堆,停頓了半秒,又移開。他貼著墻根滑進一間廢棄醫療艙,門鎖早爛了,門板斜掛著,只靠一根鐵絲吊著。
艙內積了半尺厚的灰,墻上貼著褪色的標簽:“*-7 生物反應艙”。角落的金屬板被刮掉漆,刻著字,字跡歪斜,像用指甲摳的:
**蝕心·第7號母體**
他盯著那行字,沒懂。但胸口的傷口突然發燙。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血肉正從肋骨縫隙里往外滲,像融化的蠟。他伸手,撕下那塊金屬片,邊緣鋒利,劃破了掌心。血滴在金屬上,沒流,被吸了進去。他把金屬片塞進胸腔的裂口,按下去。
血,開始發燙。
不是灼熱,是脈動。像有人在他肋骨里裝了臺老式收音機,正調頻,滋滋響,斷斷續續,卻能聽見一句話:
“……別怕……媽媽在……”
他沒動。沒問。沒喊。只是閉上眼,任那溫度順著血管往上爬,燒到喉嚨,燒到舌尖。
外面,腳步聲靠近。
不是軍靴,是拖沓的,一瘸一拐,像踩在碎玻璃上。停在艙門外。
門沒開。但鐵絲“吱”地松了半寸。
刑朔沒回頭。他蹲下,抓起地上一具斷臂,斷口處還連著半截神經,正微微抽搐。他捏住那截組織,往自己左臂傷口按。肌肉蠕動,接上了。皮膚下,青筋凸起,像蚯蚓在爬。
門外的人,沒進來。
只聽見一聲極輕的啜泣,像小孩憋著不哭。
然后,腳步聲遠了。
他站起身,走到艙內唯一的鏡子前。鏡面裂了,只照出半張臉。左眼正常,右眼——瞳孔是純黑的,沒有白,像被墨水浸透的玻璃珠。他抬手,指尖碰了碰鏡面,鏡中那半張臉,也抬了手。
鏡子里的他,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他收回手,轉身,走向艙門。
門外,走廊盡頭,一具**靠墻坐著,胸口開了個洞,里面塞滿了細如發絲的神經絲,藍得發紫,正緩緩蠕動。**脖子上掛著一塊銘牌,字跡模糊,但還能辨出:
**實驗體:無瞳·第1代**
刑朔沒停。他跨過**,走向走廊深處。
那具**的手指,突然動了。指甲縫里,滲出一點藍血,滴在地面,像一滴墨,慢慢暈開。
與此同時,廢墟教堂頂樓,蝕心正啃著一顆人腦。
她沒用刀,沒用工具,就用牙齒,一寸寸撕開顱骨,吸食灰白的組織。腦漿從她嘴角流下,順著脖頸,滴進衣領。她哼著歌,不成調,像搖籃曲。
“別怕……媽媽在……”
她突然僵住。
手指一顫,神經絲從三具變異體顱骨中抽回,像被燙到。她低頭,看自己左臂——皮膚裂開,皮下導管**,其中一根,斷了。藍血正從斷口滲出,滴在地板上,積成一小灘。
她沒擦。
她抬起手,指尖一勾,一只幼年變異犬從墻角爬來,眼窩空了,只剩兩顆生物傳感器,泛著紅光。她抓住它的后頸,神經絲刺入它脊椎。
畫面涌入。
——一個男人,沒心跳,卻在流血。
——他踩碎了一個人的頭。
——他撕下墻上的金屬片,塞進胸口。
——他右眼,是黑的。
蝕心喉嚨里發出一聲嗚咽,像被掐住脖子的貓。她松開狗,狗癱在地上,抽搐幾下,不動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你不是他……”她喃喃,“你不是他……”
可她知道,是。
她撕開自己左胸的皮膚,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導管和晶體,像電路板嵌在肉里。其中一顆,正發出微弱的藍光,頻率,和刑朔胸腔里那塊金屬片,一模一樣。
她哭了。
眼淚沒落,被皮膚吸了進去。
她轉身,走向樓梯。
樓下,鐵脊正把三具變異體的核心組織裝進冷藏罐。機械右臂發出輕微的液壓聲,關節處有油漬滲出,滴在靴子上,凝成一小塊黑斑。
他沒看罐子。他打開懷表。
照片里,他抱著女兒,妻子笑得眼睛彎了。**是實驗室的門,上面貼著“涅槃計劃——人類進化的鑰匙”。
女兒的病歷夾在夾層,字跡褪色:
**基因同步率98%——可作容器**
他合上表,放進衣袋。
耳機里傳來指令:“清除所有未登記變異體,包括無瞳。”
他沉默三秒,把冷藏罐塞進通風管,轉身走向監控臺。
屏幕里,無瞳蹲在刑朔身后,小手伸出去,**他腳邊滴落的血。
鐵脊抬起槍。
扳機扣下。
**擦過無瞳腳邊,擊中一具**的頭顱,腦漿濺在墻上,留下一道紅痕。
無瞳沒動。
他抬起頭,看向監控鏡頭。
那雙眼睛,沒有瞳孔,只有旋轉的紅點。
他笑了。
鐵脊沒再開第二槍。
他關掉屏幕。
窗外,風卷起一片紙,落在窗臺。是張舊通知,標題被撕掉一半,只剩:
**……第7號母體……已激活……**
紙角,沾著一點藍血。
風一吹,紙飄走了。
鐵脊沒追。
他轉身,走向武器庫。
門后,銹骨正用刀刮著自己胸口的肉,血肉翻卷,露出底下蠕動的金屬絲。
他低聲念:“神的血,快來了。”
他抬頭,望向遠方。
刑朔,正朝他走來。
而蝕心,站在教堂鐘樓頂端,手里攥著一塊金屬片。
那是刑朔塞進胸口的那塊。
她低頭,看著它。
藍光,從她掌心,滲入金屬。
她輕聲說:
“你終于……找到我了。”
鐘聲,響了。
沒人敲。
但鐘,自己響了。
三聲。
停頓。
**聲,沒響。
因為鐘樓的鋼索,斷了。
鐵脊在樓下聽見,抬頭。
他看見,蝕心的影子,從鐘樓墜下。
不是人影。
是無數神經絲,纏成的繭。
正朝刑朔的方向,緩緩飄去。
而刑朔,停下腳步。
他抬起手,摸了**口。
那塊金屬片,正在發燙。
他第一次,開口。
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鐵:
“……媽媽?”
小說簡介
書名:《被軍方當棄子扔進活體戰場》本書主角有刑朔鐵脊,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用戶1817”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刑朔在尸堆里睜眼。肋骨從胸腔刺出,帶著血絲,鋸齒狀,像被暴力掰斷后又長回來的刀鋒。他沒喊,沒動,只是盯著頭頂那片發霉的天花板——裂紋像一張人臉,嘴角歪斜,眼窩空了。空氣里有腐肉、鐵銹和一種甜膩的腥,像壞掉的蜂蜜。他伸手,摸到身側一具變異體。那東西還活著,眼球爆裂,口腔里伸出三根細管,正往他傷口里鉆。他沒拔,也沒躲。血肉在動。不是流,是爬。他的皮下組織像活蟲,纏住那些管子,反向吞噬。肌肉纖維重組,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