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毒癥的弟弟紀陽等了四年的腎源，只能保留到中午十二點。

我的手術費***余額卻莫名其妙只剩一百二十七塊。

轉賬記錄顯示昨晚六十萬分兩筆轉給了蘇蔓。

她是我丈夫周聿懷藏在心里十年的白月光。

我給周聿懷打電話。

他沒有解釋。

“蘇蔓的兒子把人打傷了，今天必須交賠償款。”

“錢先借幾天，諒解書簽下來，我再想辦法補。”

我氣得手指發抖。

“那是紀陽的手術費。”

周聿懷沉默兩秒，語氣反而更不耐煩。

“他都病四年了，再等一次能怎么樣？”

“小杰才十九歲，真留了案底，一輩子就完了。”

我正要報警，紀陽突然發來一張聊天截圖。

截圖里，我親口對周聿懷說：

紀陽就是個無底洞，我不想再給他砸錢了。

緊接著，紀陽又發來一句。

姐，**拿著轉院單站在門口。

他說你不準備給我做移植了，是真的嗎？

……

我沖進病房時，紀陽正坐在床邊。

他二十四歲，瘦得病號服空蕩蕩的。

桌上放著醫院發的豆沙包。

他一口沒吃。

見我進來，他先把豆沙包推給我。

“姐，你早上又沒吃飯吧？”

我把手機遞過去。

“截圖是假的。”

紀陽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那六十萬呢？”

“被周聿懷轉走了。”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沒了。

過了幾秒，他低聲說：

“要不算了。”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

“你等了四年，憑什么算了？”

“你是病了，不是欠了他們。”

我去護士站補了一份書面說明。

紀陽的治療和轉院，必須由他本人確認，任何家屬不能代簽。

隨后我給銀行掛失賬戶，又叫同事許寧過來守著紀陽。

我剛下樓，周聿懷就攔住了我。

蘇蔓和小杰站在他身后。

小杰染著黃頭發，嘴里嚼著口香糖，手上還在打游戲。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

“就是她不肯出錢？”

蘇蔓輕輕拍了他一下。

“別亂說，阿姨只是舍不得。”

我盯著周聿懷。

“手機銀行怎么登錄的？”

他沒有半點心虛。

“昨晚你洗澡，我拿了驗證碼。”

“紀喬，錢已經轉了。你現在鬧，只會把兩邊都**。”

我氣笑了。

“我弟等的是腎。”

“他兒子等的是給自己**擦**。”

“這叫兩邊？”

蘇蔓紅著眼睛走過來。

“喬喬，小杰只是一時沖動。”

“傷者家屬要六十萬，不給錢，他們就不肯諒解。”

“紀陽已經病了四年，也不差這幾天吧？”

她說得又軟又委屈。

好像被搶救命錢的人是她。

我看了一眼她停在路邊的新車。

臨時車牌還沒拆。

“兩個小時內，把錢退回來。”

“十二點前不到賬，我報警。”

周聿懷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非要拿一個病秧子，去**一個十九歲的孩子？”

紀陽是他親口認下的弟弟。

四年前，紀陽第一次做透析，疼得整夜睡不著。

周聿懷在病床邊守了一晚，還把自己的外套墊在紀陽腰后。

那時他對我說：

“**媽不在了，以后陽陽也是我弟。”

“手術要多少錢，我們一起掙。”

就因為這句話，我把手術賬戶放在哪里，卡里有多少錢，連***密碼都沒有防過他。

他不是不知道六十萬意味著什么。

他只是覺得，蘇蔓一開口，他曾經許下的承諾就可以不算。

現在，那個被他抱著說會一起救的人，成了他嘴里的病秧子。

我甩開他的手。

“不是我逼他。”

“是他把人打進了重癥監護室。”

小杰在旁邊冷笑。

“說得像你弟馬上就死一樣。”

“尿毒癥不是能一直透析嗎？”

周聿懷沒有罵他。

蘇蔓也沒有。

她只把兒子往身后擋了擋。

“孩子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

小杰把手機揣回兜里，滿不在乎地問：

“媽，她報警真有用嗎？”

蘇蔓看了周聿懷一眼。

周聿懷立刻接話：

“夫妻之間用一下***，頂多算家庭**。”

小杰這才笑了。

“那還怕什么？”

他又轉頭看我。

“阿姨，你弟反正靠機器活著。”

“我可是正常人，你總不能為了他，把我也弄得沒**常生活吧？”

我第一次見有人把打傷別人說成自己沒**常生活。

更惡心的是，周聿懷站在旁邊，一句都沒有反駁。

我轉身去了***。

十一點二十，銀行回了電話。

六十萬里，三十萬進了傷者家屬的共管賬戶。

另外三十萬，被蘇蔓分成六筆轉走。

最后一筆，付的是她新車的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