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設在林家老宅。，園中白海棠開了滿樹，風一過便簌簌落在漢白玉臺階上。宅子里燈火通明，水晶吊燈將整個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皆是京都有頭有臉的人物。，林稚晚正被造型師按在椅子上做最后的整理。“小姐，您今晚真好看?！痹煨蛶熖嫠砹死矶叺乃榘l，由衷地贊嘆。，裙擺層層疊疊如同云絮，收腰處綴著細碎的珍珠，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她皮膚極白，長發松松綰著，露出修長的天鵝頸和精致的鎖骨。此刻微微垂著眼睫，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蝶翼攏著晨露。，只是——“媽，一定要穿這個嗎？”林稚晚轉過頭，無奈地看著靠在門邊的母親，“這是我去年演出穿的裙子?！?，彎腰替女兒整了整裙擺：“你剛從巴黎回來，來不及訂新禮服。這條裙子多襯你，今天是你的生日宴，誰見了不說我們晚晚是跳舞的小仙子。哥呢？”林稚晚問?！霸谕饷嬲泻艨腿四?，你哥現在出息了，今天來了不少商界的人，他都應付得來?！绷址蛉苏Z氣里滿是驕傲，又看了看女兒，“晚晚，等會兒跟我下樓，給你介紹幾位長輩。”，站起身。她個子高挑，穿上白色高跟鞋更是身姿挺拔，即便只是簡單站著，也有種舞者獨有的輕盈舒展。，林家大哥林敘白正端著香檳與人寒暄。他今日穿一身深灰西裝，眉眼與妹妹有三分相似，都生得極好，只是多了幾分商場磨礪出的沉穩銳利?！傲挚偰贻p有為，林氏在您手上真是蒸蒸日上啊。您過獎了?！绷謹仔χ鴳?，視線卻不時往樓梯方向瞥。，樓梯那邊傳來動靜。
先是林夫人的聲音：“各位，感謝大家今晚來參加小女稚晚的生日宴——”
話音未落，林敘白已經放下酒杯，快步走向樓梯口。周圍賓客也隨之安靜下來，齊齊往那個方向看去。
林稚晚挽著母親的手臂，從旋轉樓梯上緩緩走下來。
燈光打在她身上，白紗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是踩著一朵云。她微微抬著下頜，唇邊帶著得體的笑，目光清澈干凈，掃過場下賓客時，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矜貴與嬌憨。
真漂亮。在場所有人心里不約而同地浮起這三個字。
林家這個小女兒，從小***學芭蕾，鮮少在京都社交圈露面。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林敘白已經迎了上去，極其自然地接過妹妹的手，讓她挽住自己：“晚晚，累不累？等下切完蛋糕你就上去休息，剩下的我來應付?！?br>“哥，我才剛下來?！绷种赏硇÷?*。
“聽話，你時差還沒倒過來?！绷謹撞挥煞终f，帶著她往蛋糕那邊走。
場下有人低聲笑：“林總這寵妹妹的毛病，怕是治不好了。”
蛋糕推上來，三層白奶油，頂上一只小小的芭蕾舞鞋翻糖。林稚晚閉眼許愿，吹蠟燭，掌聲與祝福聲響起。她下意識抬頭，想跟哥哥說句什么，目光卻忽然定在了二樓某個角落。
那里站著一個人。
黑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松著一顆扣子。他靠在二樓的欄桿上，指尖夾著一支煙，煙火明明滅滅，映出他半張側臉。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微抿著，面無表情地看著樓下。
林稚晚一愣。
她沒見過他，但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不簡單。那種氣場，不是刻意端出來的，而是經年累月浸在權力場里養出來的，沉沉的，壓人。
好像察覺到她的視線，男人微微偏頭，目光穿過宴會廳璀璨的燈光，直直落在她臉上。
那一瞬間，林稚晚覺得周圍的嘈雜聲都遠了。他的眼神太深，像是古潭，看不見底，卻又燙得驚人。她莫名有些心慌，下意識偏開視線，挽緊了哥哥的手臂。
“怎么了？”林敘白低頭問。
“沒、沒事?！绷种赏頁u搖頭，再往那個角落看時，欄桿邊已經空了。只剩一點煙火余燼，在白玉欄桿上輕輕一顫，滅了。
只有一支煙的時間。
商淮序走出林家老宅時，夜風裹著海棠香氣撲面而來。
司機連忙下車替他開門：“商總，回南*嗎？”
商淮序坐進車里，沒答話。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了閉眼，眼前還是那個穿白紗裙的少女。她從樓梯上走下來，燈光追著她，整個人像會發光。她抬頭看他那一瞬，眼睛里有一點好奇，一點無措，干干凈凈的，像山間初融的雪水。
他活了快三十年，頭一回知道什么叫一眼萬年。
“查一下林家小女兒?！彼_口，聲音有些啞，“林稚晚，在巴黎學芭蕾的那個?！?br>司機愣了一下：“商總，這……”
“去查?！鄙袒葱虮犻_眼，眸色暗沉，“她什么時候回巴黎，行程，住哪，所有。”
車緩緩駛入夜色，車窗外的燈火一盞盞往后掠去。商淮序指間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他摁滅在車載煙灰缸里，修長的手指輕輕叩了叩膝蓋。
五歲。
差五歲怎么了。
他低低笑了一聲，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喂，大哥?！?br>電話那頭是商家長子商淮安，被他這聲“大哥”叫得愣了一下：“你吃錯藥了？”
“沒?！鄙袒葱蛲嚧巴怙w速后退的街景，聲音里帶上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就是想問問，林家那個林敘白，你熟不熟？”
商淮安沉默了三秒：“……你看上人家妹妹了？”
“嗯?！?br>“商淮序你二十七歲了——”
“所以呢？”商淮序打斷他，語氣理所當然，“大五歲，正好。我會疼人?！?br>電話那頭傳來商淮安的一聲嘆息：“你知道林家那丫頭才二十二吧？林敘白那個妹控，你動他妹妹，他能跟你拼命?！?br>商淮序低低笑出聲，指尖漫不經心地點著車窗玻璃，玻璃上映出他微微上揚的唇角。
“那就讓他來?！?br>“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