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俠鎮,同福客棧后院。
白展堂蹲在石墩上,嘴里叼著顆瓜子,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李大嘴靠著墻根,手里攥著一把花生米,時不時往嘴里丟一顆。
呂秀才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捧了本書,眼神卻盯著地上螞蟻發呆。
“你們猜怎么著?”
白展堂壓低了聲音,眼睛瞇起來,“咱對門那鋪子又換主了。”
李大嘴斜了他一眼:“你偷看人家鋪子了?”
“嘿!”
白展堂眉毛一挑,手指比劃了個劍訣,“信不信我真點你?”
李大嘴往后縮了縮。
呂秀才趕緊放下書,剛要張嘴:“子曾經曰——”
“閉嘴!”
兩人異口同聲。
白展堂把瓜子皮一吐,懶得再賣關子:“我也是路過瞅了兩眼,里面裝得挺熱鬧,看著像是個賣點心的鋪子,可一張桌子都沒有,板凳倒是碼得滿滿當當,墻上掛了一塊大白布。”
他撓了撓后腦勺:“那老板管這叫啥……影院?”
李大嘴和呂秀才對視一眼。
誰都沒聽說過這東西。
就在這時,院子外頭傳來動靜。
佟湘玉的聲音跟著腳步一起飄進來:“楚老板客氣了,你這店剛開張,我肯定得去捧個場。”
前廳里。
一個男人正把一封請帖遞到佟湘玉手上。
這人正是同福客棧對門天仙樓影院的老板,楚河。
楚河是個穿越者。
他穿過來的那天,發現自己成了七俠鎮附近一個小**,手里有點田產,兜里有些閑錢。
也沒金手指。
后來系統才到賬——神級放映員系統。
只要給別人放電影、放電視劇,就有獎勵。
楚河二話沒說,掏了家底,在七俠鎮最熱鬧的地段盤了個鋪子,改成了影院。
這幾天,他也在店里聽南來北往的江湖人聊天,漸漸摸清了這世界的水有多深。
這不是他記憶里那個吵吵鬧鬧卻也安穩的武林外傳。
大周丟了江山,天下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大秦、大唐、大宋、大明……十幾個王朝擠在一塊兒,誰也不服誰。
江湖上更熱鬧,刀光劍影的,牛鬼蛇神滿地跑。
楚河站在自家店門口,看著那塊“天仙樓影院”
的招牌,心里想著——
得趕緊把東西放起來。
江湖這臺戲,一茬接一茬,剛唱罷就又開鑼。
最近二十年尤其熱鬧。
各路天才妖怪一窩蜂地往外冒,跟趕集似的。
大明這邊,白衣劍神西門吹雪,一把劍橫著走。
什么一劍西來,把天下劍客全挑了,誰也擋不住。
大宋那頭,神侯府壓著整個武林喘不過氣。
四大名捕——鐵手、追命、冷血、無情,個個不是善茬。
當家的是諸葛正我,老東西一出手,大宋武林沒人敢吭聲。
大秦那邊更亂。
諸子百家誰也不服誰,東皇太一和趙高兩個,都是秦皇跟前的人。
東皇太一管著陰陽家,自己本事深不見底不說,手下星魂、少司命、大司命,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硬茬。
趙高也不是省油的燈,手底下攥著羅網,那幫人神出鬼沒,要誰死誰就得死。
大唐也不消停。
宇文、獨孤、宋三家門閥,加上邪帝石之軒,散人寧道奇,這幫老怪物誰都不敢惹。
中原之外,塞外那地方也有狠人。
武尊畢玄、八師巴,全不是吃素的。
這還只是明面上跟**沾邊的。
江湖上還有邪異門門主厲若海,外號邪靈。
權力幫**李沉舟,張嘴就是“男人不能沒權,拳頭硬就是權力”
。
丐幫凈衣幫**喬峰,越打越瘋,越戰越強。
甚至連逍遙門那個早該埋土里的老古董,最近也有風聲傳出來。
這年頭,就是個亂世。
兇險歸兇險,機會也多得是。
各大王朝、各大宗門、各路天驕宗師,全都憋著一股勁兒。
就跟火山口似的,底下巖漿翻涌,只差那么一點點火星子。
只要有人點這一下,所有矛盾全炸出來。
到時候,一場誰也沒見過的大亂局,誰也躲不掉。
“這時候,麻煩事一件接一件啊。”
楚河搖了搖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幾個客人來看他的片子。
有了人氣,他才有點活路。
佟湘玉聽了他的話,跟著點頭。
“可不是嘛。
這兩天七俠鎮邊上躥出來一伙**,來鎮上做買賣的商人都少了。
我的銀子啊……”
她以為楚河說的是七俠鎮這點破事,張嘴就抱怨那些害她客棧沒生意的**。
楚河一聽就明白她打的什么算盤,笑著開口:“今天頭一天開張,不收錢。”
免費兩個字剛落地,整個同福客棧的客人全把目光盯在楚河身上。
“展堂!”
佟湘玉眼皮一跳,暗叫不妙,趕緊扯嗓子喊白展堂。
可還是慢了半拍。
那些食客碗筷一撂,嘩啦全往門外沖,直奔對面的天仙樓影院。
“錢!飯錢還沒結呢!”
佟湘玉一把拽住個客人胳膊,那人甩手一掙,頭都不回,幾步就鉆進了影院大門。
“又跑單?!”
白展堂趕過來掃了一眼,二話不說就追了出去。
這**作干凈利落,一看就不是頭一回干。
楚河在旁邊笑了聲。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幾位,不如先上我店里瞧瞧?”
同福客棧這幫人本來就好奇楚河搞的什么影院,現在一聽免費,還正好那些跑單的客人都在那邊。
哪還有不去的道理。
眨眼工夫,方才還熱鬧的客棧就冷清了下來。
沒人注意到,其實店里還坐著幾位客人。
等佟湘玉他們一走,這幾人也站起來,朝對面的天仙樓影院走去。
這些人身份各異。
有個小乞丐蹲在門口,搶了小米的老位置。
臉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亮得很,透著股機靈勁兒。
還有個姑娘,一身白衣,裙帶飄飄,跟畫里走出來的仙子似的。
旁邊站著個女扮男裝的,眼里帶著算計,可又不缺少女孩子的朝氣。
另外一頭,還有兩個宮裝美婦,正不緊不慢地往影院這邊走。
抱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思,影院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
佟湘玉帶著伙計一進門,就開始追債大業。
“老白,你左邊。”
“小郭,右邊。”
“大嘴跟秀才跟著我,趕緊把飯錢要回來!”
同福客棧的客人跑單是家常便飯。
大家早就摸出門道了。
白展堂和郭芙蓉有功夫在身,平時跑單的事都是他倆去追。
佟湘玉一聲令下,兩人立刻分頭行動。
她自個兒則跟在楚河身邊,一邊打聽影院的事,一邊東張西望。
以前對面是家客棧,兩家沒少搶客人。
雖說后來讓她給擠垮了,可佟湘玉心里還是不踏實。
她就怕楚河玩什么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把戲,表面搞影院,背地里還是開客棧酒樓。
佟湘玉心里清楚,李大嘴那點手藝,也就是湊合能吃。
真要碰上個有本事的廚子,他這點能耐根本不夠看。
“楚老板,你這天仙樓影院,到底是做啥生意的?說實話,青樓關門那會兒,里頭都沒你這里黑。”
這年頭,雖說放電影的東西都是系統給的,可燈啊窗簾啊這些擺設,還是老一套。
為了讓片子看著清楚,楚河干脆一盞燈都沒點,還把店里整得烏漆嘛黑。
佟湘玉這才忍不住問了這么一嘴。
可話還沒落地,李大嘴就湊過來了,眼珠子滴溜溜轉。
“掌柜的,您咋還知道青樓里頭啥樣啊?”
“李!大!嘴!!”
佟湘玉剛才那點端莊勁兒瞬間垮了,活像個潑婦,扯著嗓子沖李大嘴吼。
“掌柜的,別急別急……”
“掌柜的,子曾經曰過:怒——”
“閉嘴!”
佟湘玉和李大嘴同時喊出聲,把呂秀才的話直接堵了回去。
店里其他客人早就坐不住了。
“這黑燈瞎火的,到底搞啥名堂?”
“有沒有個能說話的?人呢?!”
“還做不做生意了?等半天了!”
眼看大伙兒都快炸了,人也來得差不多了。
楚河扭頭沖佟湘玉說了句:“佟掌柜,您稍等,馬上就知道了。”
說完,他走到白布前站定。
整個人就這么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怎么是個小白臉?這不會是那種地方吧?”
“靠,演了半天是青樓?我可不吃這套,有小姑娘沒?”
客人們七嘴八舌,逮著楚河就是一頓調侃,好像這么著就能把心里憋的那股火撒出來。
楚河壓根沒當回事,臉上沒啥表情,開口說:“各位,在下是天仙樓影院的東家,楚河。”
“**主營的,就是放影片。
每天未時開門,酉時打烊。
錯過了就得等下一回。”
“想看的朋友,記得把時間安排好,別耽誤了。”
他先把規矩交代清楚。
反正也不指著這個賺錢,主要是為了拿獎勵。
未時到酉時,三個鐘頭,正好一個下午。
愿意來的人,這時間段肯定都到了。
再說,這可是看電影看電視啊!
這年頭,娛樂方式少得可憐,這種超前千年的玩意兒,只要名聲打響了,還怕沒人來?
來的人多,生意自然不愁。
楚河敢一天只開三個時辰,靠的就是這點。
“你扯了半天,到底有啥能耐,倒是亮出來啊!”
“有真本事,哥幾個肯定來捧場!”
“別磨蹭了,趕緊開始吧!”
一幫人見楚河口氣這么大,好奇心全被勾起來了。
尤其后頭來的那幾個,沒一個省油的燈。
那個小叫花子看著臟兮兮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身上披著破破爛爛的百家衣。
可眼睛滴溜溜地轉,五官細看還挺秀氣,爛衣服底下隱約露出**嫩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