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生活溫柔------------------------------------------，晨航警報也已響了第三遍。“滴——外環居住艙氣壓穩定，早班人員請于十分鐘內完成簽到。”，呆愣了兩秒，然后緩緩抬手，摸了摸額頭。。“哦”，手感扎實。“行。”，面無表情地開口。“新的一天，一如既往。”。，這是正常現象。，他的人生軌跡幾乎可以概括為一句話——別人遇見意外，叫概率事件；他遇見意外，叫日常流程。，別人抽到普通訓練倉，他抽到一臺剛更新完系統的老古董，艙門鎖死，他在里面和人工智障對罵了四個小時；中學時去參觀軌道港，別人拍照留念，他腳下一滑，直接把緊急滅火泡沫裝置撞開，白色泡沫從一層噴到三層，校長差點以為遭遇生化襲擊。——，反而隨著科技進步，變得更加高效、精準、自動化。
現在他已經能適應這樣的生活了，有時候不得不感嘆自己適應性的強大。
顧川掀開被子，下床穿鞋，剛站穩，床邊清潔機器人“嗡”地轉過來，像喝醉似的拐了個急彎，精準碾上他的腳趾。
“……”
顧川倒吸一口涼氣，扶著墻，單腳蹦了三下。
“好，很好。”
“你們今天是組團來的。”
他住的地方，是聯邦邊境工業星“灰港七號”最便宜的下層居住區。
這里靠近廢舊艦體拆解廠，空氣里永遠飄著金屬粉塵和廉價燃料的味道，天花板漏水，墻體漏電，連自動售貨機都有概率在你買營養液時吐出一把生銹螺母。
顧川原本不該在這種地方。
三年前，他還在聯邦預備艦員學院讀書，成績不算頂尖，但理論和機械維護都還過得去。
如果人生稍微溫柔一點，他大概會在畢業后登上一艘普通巡邏艦，領一份普通薪水，過一段普通到無聊的人生。
可惜命運對他一向不太溫柔。
畢業考核前夜，學院主腦突然抽風，把他的模擬戰成績和一名逃課三個月的倒數第一互換；等數據恢復時，錄取期已經結束。唯一給他發來聘用通知的，只有灰港七號的外包維修站。
工資低，工作臟，還時不時會遇到星盜襲擾。
非常適合他這種倒霉蛋。
顧川套上灰色工作服，拿起身份卡，朝門外走去。
門剛打開，一桶不知是誰掛在門沿上的冷凝廢水“嘩”地潑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渾身滴水，眼神空白。
走廊對面的**子周野正端著營養糊，一看見這畫面，差點笑噴。
“川哥，你這是什么新型醒神方式？”
顧川抹了把臉：“可能是居住艙覺得我火氣太重，幫我降降溫。”
周野憋著笑走過來：“你快點，今天維修站要提前集合。聽說**的人來了。”
顧川一邊擰衣角一邊反問：“**來這破地方做什么？”
“你沒看晨報？”周野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昨晚外軌道打起來了。”
顧川動作一頓。
“打起來了？”
“嗯，真打了。”周野眼睛發亮，“據說是聯邦巡航艦隊和‘黑潮’星盜團在K-19躍遷航道附近交火，打得特別狠。有人看見一艘重型戰艦帶著火直接墜進了灰港七號引力圈，估計碎片都飄到近地軌道了。”
顧川聽完，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星際大戰這種事，對上層世界來說是新聞，對他們這種邊境底層維修工來說，往往意味著加班、封鎖、物價上漲，以及不確定什么時候會從天上掉下來一塊要命的艦體殘骸。
他抬頭看了一眼居住艙外那片灰白色的人造天幕，認真祈禱了一秒。
“希望別和我有關系。”
周野拍拍他肩膀，語氣誠懇：“以你的運氣，我勸你不要立這種旗。”
顧川：“……”
兩人匆匆趕到維修站時，場地里已經站滿了人。
巨大的吊臂在半空緩緩轉動，報廢機甲殘骸堆成一座座鋼鐵小山，空氣里回蕩著電焊火花和金屬切割的銳響。
維修站主管韓禿子站在臨時平臺上，旁邊還站著兩個穿黑色軍用風衣的人。
其中一個是中年男人，面色冷硬，左眼裝著軍規級機械義眼；另一個則是個年輕女人，短發，膚色冷白，脖頸側面隱約露出銀色神經接口，整個人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
顧川只掃了一眼，立刻低頭。
這種人，一看就不是他們這種底層小工該接觸的級別。
韓禿子拍了拍擴音器，吼得所有人耳膜發麻。
“都安靜！**發布臨時征調任務！昨夜近地軌道回收了一批戰艦殘片，里面可能混有高危能源核心和未熄火武器模塊，從現在開始，維修站全員配合篩檢！”
底下頓時一陣騷動。
“**殘片？”
“不會有輻射吧？”
“靠，我們只是拆廢鐵的！”
韓禿子瞪眼：“怕死的現在就滾，工資也別要了！”
眾人瞬間安靜。
邊境打工人的骨氣，通常只維持到發薪日前三秒。
顧川跟著隊伍往后方臨時封鎖區走，心里越來越不踏實。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有種很不妙的預感。
通常來說，當他出現這種預感的時候，事情最后都會朝著離譜的方向一路狂奔。
果然，剛進封鎖區，意外就來了。
一臺懸浮運輸車正吊運一塊三米多長的焦黑艦體裝甲，從眾人頭頂緩緩掠過。
顧川本來走在最邊上，已經盡量降低存在感了，結果地面一根松動的數據線突然彈起，精準纏住他的腳踝。
“我——”
他話都沒來得及說完，人已經整個人向前撲去。
砰！
顧川一頭撞在運輸車的控制支架上。
下一秒，支架失衡，懸浮車猛地一晃，那塊焦黑的艦體裝甲脫離磁鎖，朝封鎖區中央重重砸下。
全場驚呼。
“閃開！”
“躲開——”
顧川還趴在地上，眼看那塊裝甲就要砸中自己，腦子里只來得及閃過一個念頭：
完了，這次真要交代了。
然而就在裝甲墜地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塊焦黑裝甲內部忽然亮起一道極其微弱的藍光，緊接著，一股詭異的磁場從碎片內部擴散出來，周圍所有懸浮設備同時失控，警報聲瘋狂炸響。
“滴——未知信號接入！”
“滴——檢測到高頻神經共鳴！”
“滴——核心權限嘗試綁定——”
眾人臉色大變。
年輕女軍官猛地抬頭，視線如刀般掃向場中。
而顧川，還保持著狼狽摔倒的姿勢，僵在原地。
因為那道藍光，正停在他面前。
準確地說，是從那塊裂開的艦體殘骸深處，浮出了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金屬核心。
它表面布滿裂紋，像被炮火燒灼過無數次，中央嵌著一道幽藍色的光，像一只冷靜睜開的眼睛。
下一秒，那枚金屬核心“嗡”地一震，徑直飛向顧川。
“攔住它！”中年軍官厲喝。
可已經晚了。
藍光一閃，那枚核心直接沒入了顧川胸口。
顧川：“……？”
他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四周，然后遲疑著摸了**口。
不疼。
沒流血。
但他腦子里，多了一個聲音。
檢測到低適配度個體。
檢測到持續性高危厄運場。
判定：異常契合。
“破軍級戰術智核”殘存單元，開始綁定。
顧川整個人都木了。
什么玩意兒？
什么叫高危厄運場？
還有，異常契合又是什么鬼？
周圍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像見鬼一樣看著他。
那名年輕女軍官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來。她停在顧川面前，目光落在他胸口，那眼神有驚訝，有意外，還有些意味不明失望。
她低聲呢喃，“竟然選擇一個普通的民間維修工。”
顧川艱難地咽了下口水：“那個……如果我說這是意外，你信嗎？”
他當然知道讓大人物大張旗鼓找的東西一定價值不菲，可不要讓他賠錢，況且這件事情也不能怪他。
女人看著他，面無表情。
“我信。”
顧川剛松一口氣，就聽她繼續道：
“但從現在開始，你大概沒有普通生活了。”
遠處，軌道警報忽然再次響徹整座灰港七號。
紅光一層層掃過天幕，緊急廣播冰冷落下：
“全體居民注意，檢測到不明艦隊逼近近地軌道。”
“重復，檢測到不明艦隊逼近近地軌道。”
“疑似黑潮主力艦群進入本星系。”
顧川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早上被螺絲砸醒，可能已經算是整天里最溫和的一件事了。